“公主,公主。”
喚聲傳來,平成公主回過神,看著眼前。
天光已經亮了。
七八個宮女捧著新衣站在室內,神情不安又緊張地看著她。
見她看過來,宮婦忙輕聲說:“該更衣了。”
說罷又停頓下。
“公主累了的話,不如今日告假吧。”
過完昨日的宴席,公主國學院的課又要開始了。
昨日宴席上和宴席后都發生了一些事,雖然跟公主無關,但到底涉及宜春侯府,公主昨晚帳子里的燈徹夜沒熄。
今日起來了也失魂落魄。
宮婦的話音落,平成公主就猛地站起來。
“我為什么要告假?”她說,看著宮婦,“我為什么不能去上課?”
宮婦嚇了一跳,忙跪下:“公主,我不是說不能,我是說公主累了……”
平成公主冷冷說:“你什么時候聽到我說我累了?我沒有說的話,不要妄加揣測。”
宮婦叩頭應聲是。
平成公主的視線掃過宮女們,宮女們紛紛低頭。
沒錯,父皇沒有親口說,那些傳都是傳!
她絕不會因此受擾。
“更衣。”
.....
......
父皇今日早朝,她沒有去拜見。
母后那邊,她只讓宮女去說了一聲急著上學先走了。
她,不打算去問母后有沒有聽到那個傳。
這個傳太荒唐了。
她不想母后為此著急。
母后本就不喜歡楊落。
母后,本就,不喜,楊落。
平成公主身前的手攥緊,指甲掐進了掌心。
先前母后和父皇多次因為楊家小姐爭執,連外祖父都驚動進宮。
她那時候很疑惑一個定安公府的小姐為什么會讓父皇母后吵架,還能驚動外祖父......
平成公主手心刺痛。
身子搖晃,肩輿落地,到了皇城門前了。
平成公主一眼看到鄔陽公主南宮公主正聚在一起交頭接耳說什么,還對著皇城門外張望——
看到她過來,兩人忙問安。
鄔陽公主又眼神閃爍說“父皇剛過去。”
父皇又出宮了?
“父皇去大理寺了。”南宮公主說,又補上一句,“……帶著楊落一起去了。”
鄔陽公主在旁面色艷羨“衛矯也跟著呢。”說罷又看向平成公主,故作關切問,“柴將軍還好吧?”
平成公主看著她幸災樂禍的神情,冷冷說“你這么關心我舅父,何不讓你舅父去大理寺問問?”
不待鄔陽公主回答,接著說。
“你不敢去說是吧,沒關系,我會請父皇安排他去。”
說罷越過她們,徑直上車。
鄔陽公主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又是氣又是怕,平成公主如果真去父皇跟前說,父皇真會把舅父喊去大理寺……
舅父丟人,她也丟人。
她有些后悔自己不該逞一時爽。
柴將軍就算有事,平成公主依舊是父皇的女兒。
她猶豫著要去跟平成公主求情,南宮公主拉住她。
“鄔陽你別怕。”她低聲說,“你可以找別人幫忙。”
鄔陽公主沒好氣甩開她“找誰?找你舅父嗎?你舅父不忙著刷墻了?”
南宮公主的母妃是地方選貢的美人,出身低微父兄做泥瓦匠。
當然,現在不用做苦力了,只是出身限制也做不了官,地位平平。
南宮公主也不在意她羞辱,壓低聲音“你沒聽到一個傳嗎?那個楊落……”
鄔陽公主皺眉“楊落又怎么了?”
南宮公主靠近她低語一句,鄔陽公主神情愕然。
“胡說八道吧!”她喊道。
四周的宮婦沉聲呵斥“公主注意儀表!”“公主請上車!”“公主別誤了課!”
伴著呵斥兩位公主被宮女們催上車,三輛車緩緩向國學院而去。
平成公主坐在車內沒有再理會那兩個公主,她心里只想著一件事。
那個楊落跟父皇一起走的.....
那楊落坐什么車?
她環視自己的車廂。
是她這樣華麗的車,還是跟父皇坐一起?
平成公主耳邊似乎響起一聲脆響,手指的疼痛瞬間傳遍全身,她低下頭,看到掌心斷裂的指甲和被刺破手心滲出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