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清把自己做好的幾個木質底座遞過去：“試試看能不能卡穩。”

院子的另一頭，鋪開的舊報紙上，是林芷若和蘇小妍小心攤開的花瓣和葉片。

“這朵小黃花顏色真亮，壓出來肯定好看。”蘇小妍拈起一朵，放在吸水紙中間。

“小心點，別把花瓣弄折了。”林芷若提醒著，手上的動作輕柔無比。

她們找來厚重的舊書壓在上面，又去翻找出一些硬卡紙和麻繩。

折扣券被設計成了不規則的形狀，邊緣用手撕出毛邊，再用細麻繩打個小小的蝴蝶結，上面用炭筆寫著“九折”、“八五折”之類的字樣，旁邊還畫了簡單的葉子圖案。

院子里，傳來了何天樂“咿咿呀呀”的學歌聲，調子拐得九曲十八彎，逗得教歌的周姨哈哈大笑。

“哎喲喂，天樂你這嗓子是租來的吧？這音跑到隔壁村啦！”

梁梓華老師倒是很認真，拿著個小本本，一字一句地跟著周姨的發音標注，時不時停下來，自己小聲重復練習幾遍，眉頭微蹙，像個準備考試的學生。

張逸峰把最后一個涂鴉陶罐穩穩卡在謝云清剛做好的木質底座上。

黑紅撞色的火焰音符圖案，配上粗糲的木頭，有種奇異的和諧感。

“搞定。”張逸峰拍拍手。

“試試？試試！”何天樂早就按捺不住了，第一個沖過來拿起一支涂鴉竹箭，“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啊各位！誰先投進，獎品……就獎芷若做的那個松果掛飾！”

這提議立刻點燃了大家的熱情。

幾步外，臨時劃了條投擲線。

蘇小妍興沖沖地第一個上場，手一揚，竹箭劃了個歪歪扭扭的弧線，掉在陶罐旁邊，惹來一陣善意的哄笑。

林芷若也試了試，同樣鎩羽而歸。

輪到謝云清。

他站定在線后，拿起一支竹箭掂了掂。

沒有多余的架勢，手臂抬起，手腕輕輕一抖。

竹箭脫手而出，帶著破空輕響，“當”的一聲，穩穩落入陶罐正中心。

“哇——！”

“可以啊云清！”

“穩！太穩了！”

驚嘆聲四起，何天樂夸張地張大嘴巴。

謝云清只是笑了笑，擺擺手：“以前玩過。”

話音落下，眼前喧鬧的院子似乎恍惚了一下。

陽光穿過記憶的縫隙，照亮了福利院那片有些斑駁的空地。

也是這樣的投壺游戲，不過是削去頂端的飲料瓶，箭是自己削的歪歪扭扭的樹枝。

身邊是同樣年少的成霄，正為投進一個而得意地揚著下巴……

“云清厲害啊！再來一個！”何天樂的大嗓門把他從短暫的失神中拽了回來。

現實的陽光依舊明媚，院子里充滿了歡聲笑語。

張逸峰已經站到了投擲線后，二話不說，拿起箭。

他站姿隨意，出手卻快，竹箭“當”的一聲砸在陶罐內壁，彈了一下，還是落了進去。

“嘿，也進了！”何天樂叫好。

張逸峰嘴角幾不可查地揚了揚。

院子里氣氛更熱烈了，大家輪流上前，投中的歡呼，投不中的也不氣餒，笑鬧聲、竹箭破空聲、落入陶罐的悶響聲，交織在一起，驅散了午后的困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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