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程開元臉色紅紅的,明顯喝了不少,這會兒聽了李學武的話,好笑道:“你說這話可別虧心啊,我怎么沒聽見呢——”
“你們聽見了嗎?”
他握著李學武的手,轉頭看向了周澤川和鄭旭東等人。
兩位領導開玩笑,其他人哪有摻和的資格,這會兒都只是賠笑。
你要說李學武不是好人,明顯用話栽贓陷害,那程開元也一樣。
哪有站在臺階下面主動伸手的,這老小子先“動手”的。
“我要說沒招呼您,您怎么知道我在您后面呢。”
李學武握了握他的手,看了看周澤川等人,道:“您這是明顯不想帶我一起嘛。”
“嘿嘿,你可真會啊——”
程開元“使勁”地拍了拍李學武的手背,道:“我只說出來看見你車了,多暫說看見你人了。”
“再一個,你不厚道啊。”
他看了李學武身后的卜清芳等人,笑鬧道:“知道我們幾個大老爺們一起喝酒,也不說帶著同志們過來熱鬧熱鬧,啊?”
“吃獨食的習慣可不好啊!”
瞧見了么,飯店門口這一會兒刀光劍影,領導們話里藏刀呢。
李學武松開了他的手,對于這種學會了倒打一耙的人真看不上。
“我是想過去敬酒來著,這不是沒找到你們包廂的位置嘛。”
他真會扯犢子,進飯店那會兒特意問了對方包廂的位置,躲開了才上的樓,這會兒當然不承認了。
“你問問他們,我是不是說要去敬酒的?”
李學武笑著示意了身后的幾人,又看向了周澤川,道:“澤川同志,程副主任喝多了,你應該相信我的話吧?”
他走到了周澤川的身側,笑著打量了他,道:“你可是剛正不阿的紀監負責人,可不能說瞎話啊!”
周澤川嘴角苦笑,他能說什么,秘書長明顯是沖著他來的。
今天鄭旭東這頓飯選錯了位置,叫秘書長抓了個正著。
你就說,現在讓他說什么。
鄭旭東站在一邊,臉上也布滿了尷尬,李學武連看都沒看他。
以前他還有膽子忽視李學武,可現在的他敢輕視秘書長?
機關里有的時候站隊并不代表絕對,你不能為了巴結這個而得罪那個。
想想也能知道,李學武為啥對他視而不見了。
食品分公司成立以后,他負責了技術相關的工作。
本來三產工業食品項目就是李學武做的立項規劃,他雖然不是李學武提拔起來的人,可也是受益人。
當時食品公司從三產工業中獨立出來運營,他也算是水漲船高。
作為食品公司的副總,就要面臨到底是跟曾經的主管領導景副主任繼續維持關系,還是站隊現在的主管領導程副主任。
他現在后悔了,不是后悔選擇了程副主任,而是后悔得罪人了。
當初李學武也是三產工業的負責人,就算李學武和景玉農有矛盾,也不會心甘情愿將三產工業交給程副主任的。
所以,他在給領導匯報零食項目的發展時,就忽略了李學武。
現在好了,自食惡果。
他也是受請托給人辦事,還找到了程副主任協調,今天才有了同紀監負責人周澤川一起吃飯。
想想都能知道,食品公司副總請紀監處長吃飯,還請了集團主管生產工作的領導一起是為了什么。
李學武在同程副主任較量之后,閃身打了周澤川一個措手不及,直至今天他們來談事的要害。
現在鄭旭東后脊梁骨冒汗,心里想著李學武該不會是特意安排了今天的見面吧?
這個想法只在他腦子里一閃而過,便被他自己否定了。
李學武是什么身份的,怎么可能為了針對他而布這個局。
那今天的巧合,就只能用真特么來形容了。
“程副主任。”易紅雷見程開元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主動問了好。
程開元點了點頭,聽著李學武的“胡攪蠻纏”,微笑看了卜清芳和他身后的兩個年輕人問道:“宣傳干部聚餐啊,秘書長不算吧?”
“秘書長負責協調——”
卜清芳一語雙關地笑了笑,看著程開元說道:“本來秘書長還想去協調你們那桌的,被我攔住了。”
到底是資歷深的老同志了,又是長期負責宣傳工作的女干部。
你看卜清芳這一拳又一拳的,捶得程開元眼角不停地跳動。
有李學武一個耍無賴就夠了,你也來?
“貨運站的事我聽說了。”
程開元沒有繼續同卜清芳他們說笑,見李學武這邊說完了,便拉著他一起走了走。
“你處理的很有分寸,薛副主任昨天下午還在講這件事。”
他這么說自然是解釋了今天這頓飯,就是顯得有些刻意了。
兩邊的人站在門口,看著兩位領導往邊上走去,他們也只能是站在原地看著,可不敢跟著一起去。
“火車站那邊找到了旭東,想要問一下咱們廠的態度。”
程開元很坦誠地講了這件事,輕聲給李學武說道:“我并不反對整頓紀律,但要充分考慮實際情況,畢竟不是咱們的獨立單位。”
“您的意思是——”李學武微微瞇起眼睛,站住了腳步,看著他問道:“周澤川想要做工作?”
“不,我是嚴肅地告訴他,這件事集團紀監不宜過度介入。”
程開元微微搖頭講道:“剛剛我也跟旭東同志講,既然秘書長已經代表集團過去了,這就是紅星鋼鐵集團的態度,我們不會再表態。”
李學武聽著他的話,借著門口微弱的燈光打量了他的表情。
他當然不會根據程開元的表情變化來判斷這些話的真假。
甭說是程開元這種老狐貍了,就是袁華那種只工作了幾年的小年輕都養成了一副虛偽的面孔。
這機關里誰能信得著誰啊。
“廣播電臺的易紅雷想要去貨運站工作。”
既然程開元選擇了開誠布公,李學武也沒藏著掖著,坦然地講道:“我沒有反對的理由。”
“他?合適嗎?”程開元微微皺眉。
對于易紅雷,他都懶得回頭看一眼,這種干部不在他的眼里。
你可以說程開元有過錯誤的歷史,可這并不妨礙他的眼光高啊。
剛剛李學武他們出來的時候,程開元就想到了這種可能。
當李學武幾句話試探過后,他也知道雙方既然遇到了,便就藏不住,索性來了一個對對胡。
坦白地講,他是沒想到李學武會用宣傳口的人。
這跟李學武處理此事的初衷好像并沒有什么干系。
“不試試怎么知道行不行呢?”李學武并沒有表現出足夠的信心,同樣的,也沒有說不行。
“他對自己倒是很有信心。”
“我就不發表意見了。”
程開元無意在這件事上同李學武爭辯什么,點點頭說道:“只要注意別破壞了合作關系就行。”
“嗯,車來了。”李學武點點頭,示意了程開元的汽車,結束了這次突然相遇卻又短暫的對話。
程開元在上車以前還看了他一眼,只是沒有再說什么。
至于說周澤川,更不會同李學武解釋什么,或者表態。
他沒有這個資格,更沒有這個必要,說多了反而惹李學武不高興。
再看鄭旭東,其實他自己想不開,李學武沒搭理他是真,可也得想一想,程開元在這,用得著搭理他嗎。
“咱們也走吧。”看著程開元等人的汽車離開,李學武招呼幾人道:“都怎么來的,用我送嗎?”
“我和紅雷順路,袁華家就在附近,您送一下古麗艾莎吧。”
卜清芳明明喝了很多酒,可這會兒卻語清晰地做了安排。
李學武看了她一眼,點點頭,提醒道:“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啊。”
袁華率先應了,站在路旁等著送他們車離開,只是目光瞟向了古麗艾莎。
關于她能從舞蹈團調來廣播電臺是靠了秘書長的關系這件事,在單位里已經傳遍了。
可細心的袁華發現,在日常工作和生活中,古麗艾莎和秘書長并沒有什么交集。
傳開始說的人很多,也很熱鬧,到最后幾乎沒有人關注了。
有人說古麗艾莎走的不是秘書長的關系,而是周苗苗的關系。
也有人說她確實走了秘書長的關系,可秘書長并不認識她。
后面這種說法更多一些,也結合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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