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武點了點她,叮囑道:“前些天李主任跟我提了一嘴,歡迎宴會要插個節目。”
“你同宣傳那邊對接一下,聯系到節目表演的負責人,到時候別抓瞎。”
“還要表演節目?”
樊華詫異地問道:“宴會的時間還是比較緊的,如-->>果要穿插節目表演的話……”
“去年買的成套西洋樂器,這錢不能白花吧?”
李學武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李主任還是比較自信的,我是聽不出那玩意的好壞。”
“是嘛,原來是這樣啊。”
樊華抿著嘴角笑了,理解了領導話里的意思,又說笑了兩句,這才告辭離開。
——
下午董文學給他打來了電話,除了通報關于聶成林來鋼城途中墜亡的情況外,還與李學武做了當前組織管理形勢的進一步溝通工作。
現在董文學不主管安全了,所以安全事故必須同保衛組這邊做通報。
師徒兩個倒是沒在意身份上的變化,通報也只是例行公事,事件背后可能引發的矛盾以及危險才是兩人做進一步夠用的目的。
撂下電話后沒多久,谷維潔便打來了電話,說是要溝通聯合學校建設的工作。
這個時候談教育,怎么可能呢。
就算是有相關的工作需要,也不會在電話里刻意強調了。
電訊班的整合力度很大,人才的專業性是不可逆轉的,所以十六家工廠的電訊人才都集中在了電訊室。
當然了,這里說電訊室只是一個籠統的概念,各分廠和分支結構也組建了電訊聯絡站。
此前是很缺少相關的業務骨干的,這一次的兼并工作算是徹底解決了這一問題。
但隨之而來的問題是,電訊室的人員結構復雜,廠里的內部溝通環境也變得復雜了。
就算是有保衛干部和保密干部的值守,電訊工作也有著泄密的可能。
所以早在年前李學武就有過動一動電訊室的意見,年后還與景玉農做了溝通。
結果不是很好,主要原因還是他的崗位尚且沒有固定,主責職權還是很模糊。
做統籌組織工作還可以,真以保衛組組長的身份去整合和調整電訊室,太過了些。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責任心切,提前上崗了呢。
這可不是什么好話,等同于大傻嗶。
——
來到谷維潔的辦公室,便發現主管后勤和工程建設工作的副主任薛直夫也在。
“您也是來匯報工作的?”
李學武進屋后開了個玩笑道:“這個時候同組織談話,是不是晚了點?”
“你要看熱鬧就笑大點聲。”
薛直夫倒是沒在意他的玩笑,輕笑了一聲,道:“我聽見你樂,自己也高興呢。”
“真高興,還是假高興?”
李學武坐在了他的身邊,同在長條沙發上,秘書給端來了準備好的茶水。
“張勁松副主任來了,您這副主任縮水一大半,這還能高興得起來?”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薛直夫知道他在揶揄自己,卻也是講了真心話。
他疊著右腿,看了谷維潔一眼,道:“若是可以,我只管服務工作都可以啊。”
“那您這是小瞧了服務工作了,”李學武抓著他不放,逗笑道:“還是看出未來亮馬河工業區都在服務的管理下工作啊?”
“哈哈哈——”
薛直夫見谷維潔忍俊不禁,他自己也笑了起來,點了李學武說道:“好一張尖牙利嘴!”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他笑著說道:“哎呀,看著李學武同志的成長,不服老都不成了——”
“腦袋反應慢一點都跟不上人家的思路了,這不是廢人了嗎?”
“嗨,都說人老奸馬老猾!”
李學武端起茶杯調侃道:“我看您今朝更勝從前,功力不減當年!”
“你哪只眼睛看出來的?”
薛直夫可沒有他自己說的那么笨,老到思維反應慢了,這不是聽出李學武的話里有話了。
“我看該給年輕人機會,尤其是你這個青年干部扛旗手,更應該勇擔重任。”
“那也得量量自己的肩膀夠不夠跑馬的啊——”
李學武眉毛一挑,道:“我這小胳膊小腿兒的,還得跟在老同志的后頭多學習幾招呢。”
“怎么樣,我說他雞賊吧!”
薛直夫看向微笑不語的谷維潔,說道:“全廠就找不出這么雞賊的了。”
“我看老同志不老,年輕的同志有為,都應該勇擔重任,團結一致。”
谷維潔態度逐漸認真了起來,她看向李學武詢問道:“你和文學同志有過溝通了吧?”
見李學武點頭,她這才繼續說道:“多事之秋,時局維艱,得盡快拿出個便宜來。”
“我年齡小,我先說?”
李學武同谷維潔有著很深厚的關系基礎,同薛直夫也有著較為密切的工作關系。
所以辦公室里只有他們三人,話也已經說到這里了,他必須有所表態。
尤其是請老同志出手,他要不納投名狀,如何讓人家信任于他啊。
“原則上,必須停止大學習活動開展以來對組織和業務干部的非正常處理。”
他一針見血地講道:“應該逐漸恢復相關的紀律監督和組織審查工作制度。”
“對已經發生的錯誤判斷和處理決定應允予廢除和妥善補救,嚴謹相關事件的再次發生,從制度和組織管理上進一步加深認識。”
“你的意見呢,直夫同志。”
谷維潔并沒有立即評價李學武的表態,而是看向了此前負責紀監監督工作的薛直夫。
她對李學武和薛直夫之間的關系是有所了解的,雖然不甚透徹,但也有一定的把握。
今天先請了薛直夫來辦公室談話,又請了李學武,她自己已經亮明了車馬。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組織工作尤為如此,作為主管組織工作的她,就需要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做工作的。
否則上面調查下來,回頭也是要處理她的。
不作為,并非是寫在通報上才成立,只認為你不作為,就已經有了調整你的理由。
所以,危急關頭,谷維潔在辦公室叫了薛直夫和李學武前來,就已經向李懷德發出了警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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