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雨眠想留下陪陸懷野,卻被陸懷野趕回去睡覺。
折騰了這么久天都快亮了,喬雨眠也確實很累。
回到家心里亂七八糟的,喬雨眠是聽著雞叫聲入睡的。
再醒過來已經是下午。
她騎著自行車馱著喬霜枝去看陸老太太。
老太太已經醒了,闔眼休息,陸父陸母卻不在家。
喬雨眠小聲問道。
“爸和媽去哪了?”
還沒等陸懷野說話,陸老太太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今天正好有去縣里的車,他們去縣里了。”
陸家的限制禁令已經解除,可以隨意走動,可喬雨眠下意識問道。
“去縣里做什么?”
陸老太太聲音十分虛弱,像是用氣聲在回答。
“我讓他們去登報,跟陸懷玉斷絕子女關系。”
喬雨眠大驚!
在現代社會,法律不認可任何意義上的斷絕關系。
但在七十年代,父母子女間可以登報聲明斷絕關系,以此來保護自己。
當家里的直系親屬犯了錯誤,一方就可以登報聲明斷絕關系,斷絕的是社會關系。
這代表著從此以后,陸懷玉做了什么都跟陸家沒關系。
陸家犯了錯誤,也不會再連累到陸懷玉。
喬雨眠十分不理解。
“奶奶你想好了么?如果斷絕關系了,以后我們陸家平反,戶口回調就不能再帶上懷玉了。”
陸老太太眨了眨眼睛。
“我想好了。”
“雨眠,是奶奶錯了,奶奶不應該偏心。”
“你明明和懷玉只差了一歲,可卻比她聰明的多,清醒得多。”
“懷玉做出這樣的事情給你添了大麻煩,奶奶真的絕對很對不起你。”
“不知道怎么彌補,就用斷絕關系作為給你的道歉!”
“陸家要是真的能回去也是你的功勞。”
“陸懷玉,她不配享受你的功勞。”
陸懷野接著道。
“陸懷玉跟喬雪薇合作,無異于與虎謀皮。”
“萬一闖出什么大禍,恐怕連累了陸家。”
“爸說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既然她選擇了夏然,脫離了陸家,那就不要再回來了。”
陸老太太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
“當時只是我只是失去了知覺,聽得見聲音,但是說不了話。”
“我聽見那個夏然說,怕我死在他們家。”
“你們倆要是誰再見到陸懷玉,幫我告訴她。”
“讓她放心,我要飯都不會去她家門前要,我死了她也不用來參加葬禮了。”
喬霜枝給銀針消毒,開始給陸老太太針灸。
“奶奶別說這樣的話。”
“我看著您呢,您老一定長命百歲!”
陸老太太沖喬霜枝笑了笑,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喬雨眠眼眶一酸,找了個借口走出了門。
陸懷野跟著追了出去。
“怎么了?”
喬雨眠吸了吸鼻子。
“沒什么,就是覺得奶奶……很可憐。”
“她那么疼愛陸懷玉,哪怕陸懷玉大著肚子,她都偏袒她。”
“可陸懷玉像是被鬼附身了一樣,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她自己說的話都自相矛盾。”
“一邊又說沒有偷我的技術,這些技術可以出去學習。”
“一邊又說,她這個技術,喬雪薇會求著她,她就可以拿捏喬雪薇。”
“我真想知道,她這種思想是自己想出來的,還是誰跟她說了什么。”
陸懷野垂眸。
“她自己想出來的就是她太天真。”
“別人說的,就是她蠢,連這種話都信。”
“爸媽這次對陸懷玉是徹底失望了。”
“早晨奶奶醒過來的時候讓他們去跟陸懷玉斷絕關系,爸媽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打聽了一下什么時候有車去縣里,聽說一會就走,回來穿了衣服拿上東西就走了。”
喬雨眠沒說話。
上輩子的陸懷玉就是被夏然洗腦,跟家里決裂,雖然沒像這輩子這樣決裂得徹底,但也鬧得非常不愉快。
后來陸懷玉活得凄慘,還是回到了陸家,陸家照樣接納了她。
血緣親情不是那么容易就斬斷的,哪怕是登報聲明。
喬雨眠一直覺得,陸懷玉還是會回到陸家,只是不知道,這次會以一個什么時機回來。
其實搬到興隆山來,喬雨眠也想過很多。
她之所以這么生氣,是因為知道,哪怕陸懷玉做了這么多錯事,陸家也還是要接納她。
她生氣的點在于,無論現在怎么樣,以后陸懷玉肯定要回來。
無力阻止,還要被迫接受的感覺非常不好。
喬雨眠在思考。
與其看著陸懷玉受盡挫折回家,為什么不讓一些事情提前,讓她不要在外面胡作非為,早點回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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