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丁立一臉無所謂,自顧自拿著筷子,夾著菜,徐墨站起身來,向著廚房走去。
丁立扭頭看了一眼徐墨,對著悶頭干飯的徐鋼他們說了句,“你們的老板,還真是個急性子,飯都不吃,就去問。等他回來,怕是菜都被你們吃完了!”
徐鋼抬頭看向丁立,咧嘴一笑,旋即拿起一個盤子,將其他盤里的菜,夾了一些進去,道:“丁所,還好你提醒,要不然,黑哥回來真就沒菜下飯了。”
丁立嘴角一抽,剩下的菜本來就不多,現在被你們這么一弄,我拿什么下飯?
徐墨走進廚房,看著戴著圍裙,正在清洗鍋碗瓢盆的六嬸,笑著開口道:“六嬸,你有這么厲害的廚藝,有沒有去飯店當掌勺大廚的想法?”
聽到徐墨的詢問,六嬸笑著扭頭看了一眼他,旋即繼續清洗大鍋,道:“老板,我年紀大了,只想安安穩穩的過完這輩子,不想再去勾心斗角。”
“六嬸,當大廚不需要勾心斗角吧?”
六嬸差點笑出聲來,道:“不管哪兒,都有勾心斗角。就算在這派出所,大伙兒都沾親帶故,也都有著自己的小心思。我呢,今年已經五十四,干不了幾年活了。”
徐墨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六嬸,星眸中泛起一抹精光,旋即笑道:“六嬸,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去我那里當掌廚的,后廚的事情,我一概不管……”
六嬸轉身看向徐墨,笑道:“老板,算了吧。”
“一個月五百!”徐墨盯著六嬸,道:“六嬸,你不替你自己想想,也要替子女想想啊。我一個月開你五百塊錢工資,外加年底分紅,保你一年能夠賺八千塊錢。六嬸,這個工資不低了,一年就夠你買上幾套房!”
六嬸有些驚訝的打量著徐墨,沒想到眼前這小年輕會開出這么高的工資。
以前,也有不少老板來找她,開的工資不低,最高的一個,一個月能給一百八十塊。
講真,面對一百八十塊一個月的工資,六嬸是有點兒心動的。
她在派出所燒飯,累死累活,一個月才三十塊。
“老板,你真愿意一個月給我五百塊?”
六嬸將濕漉漉的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直勾勾的盯著徐墨。
“我可以先給你三個月的工資。”
徐墨看著六嬸心動,趁熱打鐵,道:“只要六嬸你答應,現在就算你正式上班。還有,我再給你三個月時間,處理溫州這邊的事情。”
一聽徐墨這么說,六嬸更加心動了,三個月不用工作,還能拿工資?這種老板,去哪里找啊?
“好好好,老板,我答應你了。”六嬸激動的說道。
“六嬸,那明早我給你拿一千五百塊工資,三個月后,你去蘭縣找我。對了,我的bb機號碼你記下!”徐墨笑道。
“行行行!”
六嬸左右看了一眼,沒瞧著紙筆,就拿起旁邊的醬油碗,用手指頭蘸了點醬油,看向徐墨,道:“老板,你說,我記!”
六嬸直接用醬油,在雪白的墻壁上,記下徐墨的bb機號碼。
“六嬸,那我就先走了!”
“老板,你慢些走,地上滑!”
徐墨笑呵呵的走出廚房,六嬸的手藝真沒得說,八千一年的工資,確實很夸張,可徐墨卻覺得很值。
一分錢一分貨嘛!
丁立看著徐墨回來,坐到椅子上,不由得低聲一笑,道:“六嬸這人呢,很念舊,她在這里干得好好的,肯定不會去你那里。不過,你要是肯給錢,我可以幫你去勸勸六嬸……”
“六嬸答應了!”
丁立的話,截然而止,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拿起碗筷的徐墨,“不可能,六嬸怎么可能答應你啊?”
“我給她一年八千塊,她為什么不答應?”
徐鋼他們全都抬起頭,呆呆地看著夾著菜,吃著飯的徐墨。
他們承認六嬸的手藝確實很厲害,可就一個燒菜的,怎么可能要一年八千塊啊?
她燒的不是菜,是仙丹妙藥?
不僅僅徐鋼他們驚呆了,就連丁立也是一臉錯愕,直勾勾的盯著徐墨,“你說啥?你給六嬸一年八千塊錢?你沒發燒吧?六嬸燒得菜,再好吃,那也不可能八千一年吧?你是不是在忽悠六嬸?想把她先騙到蘭縣,再壓她工資?”
“我先給她發工資!”
簡簡單單一句話,就堵住了丁立的嘴。
丁立眼珠子亂轉,他是萬萬沒想到,眼前這看起來比他小兩輪的小年輕,居然有這么大的魄力。
“小八、小牛……你們趕緊去找六嬸,讓她教你們燒菜!”
丁立豁然起身,一邊喊人,一邊低聲暗罵,一個燒菜的,居然能拿八千塊一年的工資,搞得老子都想去燒菜了。
與此同時。
寶哥開著擋風玻璃被砸破的小汽車,向著市區駛來。
車內,大腹便便的年龍被五花大綁,阿賓還按著他的腦袋。
開著車的寶哥,余光一直掃向右側被砸裂的擋風玻璃,終究還是沒忍住,開口道:“阿賓,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為什么要砸車玻璃呢?我告訴你,這錢,你自己一個人賠。”
阿賓嘴角抽搐,一塊前擋風玻璃,現在可不便宜,起碼要兩三千塊錢。
再者,這年頭,車主肯把車子借出來,那真可以說是鐵關系。那么,你總不能換一塊擋風玻璃就了事。多多少少還要賠點錢,要不然,這關系怕是很難長久。
“徐老板說了,我抓到年龍,給我六千塊……到時候,你拿五千塊賠給老鬼!”阿賓道。
寶哥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道:“賠老鬼五千,你拿一千,合著我白跑一趟?”
“我、我有錢啊!”
被五花大綁,腦袋還被阿賓按著的年龍,喘著粗氣地嚷嚷道:“只要你們放我走,我給你們一人一萬!”
寶哥眼睛一亮。
阿賓呵呵一笑,道:“年老板,你現在真要是拿兩萬塊錢出來,我們兄弟倆馬上放你走。”
“我身上還有千把來塊錢,你們先拿著!”聽阿賓這么一說,年龍心中大喜,繼續道:“剩下的錢,我回家拿給你們!”
“回家?”阿賓撇撇嘴,右手伸向年龍的褲袋,一邊說道:“年老板,你就別逗我們了。我們敢跟你回家嘛?”
“那、那你們讓我打個電話,我讓人送錢過來?”
寶哥扭頭看向阿賓,道:“你怎么說?”
阿賓瞇著眼睛,思索片刻,旋即咧嘴笑道:“年老板,希望你別耍花招,要不然,不管是對你,還是對我們,都沒好處!”
“倆位小兄弟,說句難聽話,我年龍雖然現在有點困難,可兩萬塊錢,我還是拿得出來的。”感覺按住自己的腦袋的手掌離開,年龍抬起頭來,看向阿賓,繼續道:“小兄弟,能不能告訴我,是誰告訴你們,我的行蹤?”
年龍心中早有猜想,但他需要再確認下。
“你們廠的車間主任。”阿賓道。
果然是他。
年龍眼眸中流竄冷冽殺機,回想當初進來的那一批最次的材料……屮,老子早就被那姓趙的算計了。
年龍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可他想不通,姓趙的為什么要算計自己,就算自己死了,他也拿不到一丁點好處啊。
再說了,他跟自己的媳婦,還是遠房親戚。
“小兄弟,你們找個地方,讓我打個電話,我保證給你們兩萬塊錢。”年龍開口道。
“行!”
十幾分鐘后,小汽車停在一家飯店外,阿賓解開年龍身上的身子,然后用衣服蓋住勾著他肩膀的右手。
年龍并沒有逃跑的打算,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是小問題,沒必要拿著自己的命,去冒險。
阿賓緊握著匕首,被衣服蓋住的右手稍稍抬起,匕首頂在他胸口。
“老板,你們這里有電話機沒?”
“有,兩塊一分鐘,打不打?”
“打!”
阿賓撞了撞年龍的胳膊,倆人向著柜臺走去。
年龍拿起柜臺上的電話機,撥打家里的號碼。
一連打了三次,電話才被接通。
電話內,他媳婦喘著粗氣……
年龍瞪大眼睛,其中泛起密密麻麻的血絲,不聲不吭。
“誰…誰啊…怎么…不講話…”
聽著斷斷續續,略帶喘息的話語,年龍咬著牙,狠狠地掛掉電話。
阿賓挑了挑眉,看著面容猙獰的年龍,道:“年老板,你在搞什么鬼?”
“走!”年龍好似忘記有匕首頂在他胸口,轉身就向著飯店外走去。
阿賓一臉懵,低頭看看自己被衣服蓋住的右手,又抬頭瞧著大步向著飯店外走去的年龍,差點爆粗口。
丟下兩塊錢,阿賓大步向著年龍追去。
坐在車里觀察動靜的寶哥,表情呆滯的看著打開車門,鉆進副駕駛的年龍,這是談妥了?
阿賓急忙忙的跑了過來,看著坐在駕駛位,臉色鐵青的年龍,不由得暗罵一聲,旋即鉆進后車廂。
“十萬塊!”
“什么?”
“年老板,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年龍咬著牙,道:“幫我殺了趙婷跟趙山河,我給你們十萬塊。別害怕我沒錢,我馬上把廠子賣掉。”
寶哥跟阿賓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年老板,你說真的?”
“我現在就找人,去盤下我的廠子。我的廠子就單單設備,價值超過十萬,更不要說其他了。”年龍喘著粗氣,雙拳緊握,“只要你們幫我殺了那對奸夫淫婦,我不但給你們十萬塊。我還跟你們走,讓你們拿到懸賞金!”
“好!”
“年老板,只要見到錢,別說殺兩個人,二十個也沒問題!”阿賓眼睛都紅了起來,這可是十萬塊啊。
就在這時候一輛警察從遠處駛來。
寶哥跟阿賓臉色微變。
古話說的好,越害怕什么,就越來什么。
只見警車不急不慢的停靠在他們旁邊,副駕駛跟后車廂走下來倆位民警,全都緊握著手槍。
屮!
阿賓臉色一沉,忍不住暗罵一聲。
風華街派出所,所長辦公室。
丁立有氣無力的坐在椅子上,嘴里邊嘀咕著,他是不是有病啊?八千塊一年,請個老媽子去燒菜?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徐墨一臉無語的看著丁立,你的嘀咕聲就不能小點?
當著我的面,罵我有病……你是派出所所長,你有理、你最大,我大人不記小人過,純當沒聽到。
“叮鈴鈴!”
就在這時候,辦公桌上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丁立挺起腰桿,伸手拿起電話,道:“我是丁立,哪位?”
“人抓到了?好好好,老趙啊,還是你厲害。我馬上過來提人。你就放心吧,你下次過來,好酒好菜,外加兩個漂亮小姑娘,保證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說著,丁立掛掉電話,看向已經站起身來的徐墨,咧嘴一笑,道:“徐老板,五千塊錢,我就笑納了。現在還不到五小時,人,已經抓到。走,我帶你去樂清。”
“丁所長,我能不能打個電話?”
“當然可以。”
徐墨稍稍彎腰,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打尋呼臺,給楊寶林留。
人已找到,樂清派出所。
“那咱們現在走?”丁立問道。
“那就麻煩丁所長了。”
“麻煩個屁,我是拿錢辦事。”
說著,丁立大步向著辦公室外走去,徐墨緊隨其后。
“哥!”
“哥,你們要去哪兒?”
正在跟民警們聊天的徐鋼等人,連忙站起身來,迎上走出來的徐墨。
“去樂清!”徐墨笑道。
幫楊寶林把年龍找到,也算是還了一些人情,徐墨心情自然不錯。
“徐老板,我就一輛摩托車,可坐不了那么多人!”丁所長先一步開口。
“鋼子,你們在市里等我。”
罷,徐墨便向著已經朝著外邊走去的丁立追去。
樂清。
百玄路派出所。
所長老趙捧著白瓷杯,慢悠悠的喝著茶,看著坐在對面的三人,笑呵呵的開口道:“年老板,你是得罪什么人了啊?怎么黑白兩道都在找你?”
年龍沉著臉,道:“我被一對奸夫淫婦算計了!”
頓時,趙所長來了興趣,放下白瓷杯,挺直腰桿,道:“詳細說說?”
迎上趙所長充滿好奇的目光,年龍一陣無語,沉思片刻,道:“現在溫州整個鞋業都曉得,我進了一批很次的原材料,更是用那批原材料做了整整四千雙皮鞋……”
聽著年龍娓娓道來,趙所長不由得目露同情。
“趙所!”年龍目光灼灼的盯著趙所長。
“閉嘴!”
迎上年龍的目光,趙所叱喝一聲,豁然起身,打斷他的話,“我還有半年就退休了,你別來搞我啊。”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