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援朝視線一轉,看向鄭九陽,問道:“你不是在瀘州待得好好的嘛?怎么跑到蘭縣來了?”
“有個任務在杭州。剛好耀黨聯系我,說援朝哥你在蘭縣,我們就過來看看你!”鄭九陽道。
黎援朝沒問是什么任務,扭頭看向嬉皮笑臉的鐘耀黨,道:“我聽說你在杭州開了好幾個酒樓?”
“對啊!”鐘耀黨揚了揚下巴,滿是得意的說道:“以后你來杭城,我用滿漢全席招待你。”
“行了吧。誰知道你那些酒樓能夠開幾天。”黎援朝微不可查的搖搖頭,繼續道:“耀黨,你就是性子太跳躍了,不管做啥……”
“停停停!”鐘耀黨滿臉無奈的喊停,道:“援朝,你啥時候學會我爸那一套了?你要是再這么說,我可就走了!”
“好好好,不說,我不說了,也懶得再說你。”
鐘耀黨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看向面帶微笑的李圓圓,道:“嫂子,你還有姐妹嘛?”
李圓圓微微搖頭,笑道:“我是獨生子女!”
“那堂妹表姐什么的,有嘛?”
“有。就是已經沒聯系了!”
“這樣啊。我還說,讓嫂子給我介紹個對象呢!”
瞧著鐘耀黨可憐兮兮模樣,李圓圓紅唇上揚,道:“耀黨哥,我跟援朝是朋友,也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所以,你可別一口一個嫂子的喊我。要不然,不管對我,還是對援朝,都是一種不尊重。”
呃!
鐘耀黨嘴角一抽,看向黎援朝。
黎援朝干咳一聲,瞪向鐘耀黨,道:“圓圓說才沒錯,耀黨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時候能夠正經點。”
“又來說教我?”
黎援朝、鐘耀黨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鄭九陽除了喝酒時候,其他時候啥話也沒有。
半個多小時后,李圓圓起身告辭,說工會還有事情要忙。
等李圓圓一走,鐘耀黨就跟猴子似的跑到黎援朝后邊,趴在對方背上,道:“援朝,你什么情況啊?一個小姑娘,到現在都沒有拿下?這可不像是你風格啊!”
“你懂什么?我是真喜歡圓圓。”
“喜歡就強勢點啊。我瞧著,你有點兒耙耳朵啊!”
鄭九陽眼皮一抬,看向鐘耀黨,道:“你還會川中那邊俗語了?”
“切!”鐘耀黨撇撇嘴,道:“我有好幾個川中女朋友的好不好!”
黎援朝表情一正,扭頭看向趴在自己背上的鐘耀黨,道:“耀黨,不是我想說你。男女關系這塊,你要多多注意。當年那件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就連他們都被拉去槍斃……”
“現在跟當年不一樣了啊!”鐘耀黨一臉無所謂的聳聳肩,道:“現在是提倡男女自由戀愛。我又不是腳踏幾條船,我每次都是分手了,才談下一個女朋友的好不好。再說了,她們跟我分手,都不吃虧,該給的補償,我可是一點都不摳搜!”
“你啊你,讓我怎么說你好。”
“不知道怎么說,那就別說了啊。我就是煩你這股子說教,才一直不來找你玩!”
鐘耀黨狠狠地拍了拍黎援朝的肩膀,道:“再說了,你跟九陽不也是光棍一個嘛?有什么資格說我?”
“我沒說你!”鄭九陽甕聲甕氣的開口。
鐘耀黨理都不理鄭九陽,對著黎援朝說道:“我雖然來蘭縣才兩個多小時……特意找人調查過李圓圓。她不是有個喜歡對象?那人還結婚了?”
“鐘耀黨,你別亂來!”
“現在是法治社會,我怎么會亂來呢!”鐘耀黨笑笑,坐到椅子上,目露冷意,道:“援朝啊,你當年也是名揚四九城的頑主頭,現在怎么變得這么膽小了?”
與此同時。
李圓圓走出蘭江飯店,攔了一輛人力三輪車,表情凝重的坐了上去。
女孩的容貌,是利器,能傷人,更會傷己。
李圓圓經歷很多,對人心的把握,還是挺準的。
對于黎援朝,李圓圓自認能夠把握住分寸。
可。
剛剛跟鐘耀黨這個人接觸了一會兒,她就知道,如果這家伙一直待在蘭縣,肯定會壞事。
甚至,會牽連到徐墨。
“要想個辦法。把鐘耀黨弄走。實在不行,也不能讓他關注到徐墨!”李圓圓有些頭疼的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這個問題,很難解決啊。
按照李圓圓本來打算,是借著黎援朝的勢,迅速整合蘭縣各個行業的資源。
通過冶煉廠各個項目,積累資金。
然后,等徐墨回蘭縣,她就把所有生意,都交給對方,自己則偷偷離開蘭縣,去外邊躲個幾年,避免黎援朝的糾纏。
至于黎援朝會不會氣急敗壞去對付徐墨……這個問題也很容易解決。
把蘭縣商人的利益都捆綁在一起。
到時候,黎援朝即便有天大能耐,也不可能一棍子把徐墨‘打死’。
“我,真是太難了!”李圓圓嘟嘟嘴,旋即露出有些牽強的笑容,緊握粉拳,給自己打氣,道:“李圓圓,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不就是幾個四九城來的二代嘛,他們又沒三頭六臂……”
……
深圳,某個野碼頭。
徐忠明抽著煙,瞇著眼睛,看向遠處駛來的貨車,對著旁邊的阿龍揮揮手,聲音越加沙啞,道:“把貨先抬下去,家伙都上膛,只要感覺不對勁,馬上開槍,別太相信這群撲街!”
“嗯!”
阿龍招呼其他人,開始抬貨物。
貨車穩穩地停在碼頭邊,兩個壯漢跳下車,大笑著向阿龍走去。
“龍哥,這次貨不少啊!”
“三十萬!”阿龍冷聲道。
“龍哥,打個商量行不行?三十萬這個數目太大了,咱們能不能分個幾次給?”
阿龍眼睛一瞇,道:“你確定給不了?”
“龍哥,咱們也合作好幾次了,難道你還不相信我牛頂天?”壯漢拍了拍胸膛,道:“等我把這批貨處理了,馬上把錢還給你們,怎么樣?”
“好啊!”
阿龍咧嘴一笑,道:“我還能不信你!”
“哈哈哈,我就說龍哥最仗義了!”
驀然!
阿龍拔出別在腰間的手槍,一個箭步躥出,目露兇光,撲向壯漢。
壯漢臉色驟變,沒想到阿龍會突然出手。
“嘭!”
震耳欲聾的槍聲響起。
壯漢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盯著阿龍,他沒想到,自己只是提議分期付款而已,對方就直接干掉自己。
壯漢很想說,你剛才不是同意了嘛?你要是不同意,你說啊,為啥直接開槍啊?
隨著阿龍開槍,其他人也第一時間拔出手槍。
“砰砰砰!”
另一個壯漢,直接被打成馬蜂窩。
遠處,小船邊,徐忠明瞇著眼睛,站起身來,高喊道,“把貨抬回來,馬上走!”
阿龍快步跑向貨車,打開車門,翻找貨款。
很快,阿龍就找到了一個黑包,打開一看,一沓沓的一百面額的紙幣,差不多有十來萬。
背起黑包,阿龍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泛黃的牙齒,扭頭向著小船那邊跑去。
十分鐘不到,小船離開碼頭。
小船上,徐忠明猛抽香煙,看向正在點錢的阿龍,聲音沙啞,道:“深圳的這些撲街,越來越不講規矩了。”
“明哥,既然他們不講規矩,那咱們就打死他們。嘿嘿,撈錢速度還更快點!”阿龍嘿笑道。
徐忠明搖搖頭,道:“黑吃黑,做不長的。小刀子,等會兒去溝槽碼頭,你去找找新買家。”
“是,明哥!”
半個多小時后,小船停在另一處野碼頭,小刀子揣著幾百塊錢跟手槍,離開了小船。
徐忠明坐在船頭,目露疲憊,這種日子,真的看不到以后,擔驚受怕,隨時都會掉腦袋。
“黑哥說,可以讓我先做做走私生意,等賺了錢,就轉正行。可,轉正行太難了。”徐忠明抬手揉了揉臉頰,他也想轉行,可大環境不允許啊。
港島那邊各行各業,早就被人瓜分了,他要是去搶生意,絕對是個橫死街頭的下場。
現在所做的走私生意,也被幾波人盯上,遲早會出事。
“臥槽,有公安!”
陡然,阿龍怪叫一聲,面露焦急,“快,快開船!”
徐忠明表情一沉,轉身沖進船艙。
十幾秒后,徐忠明揣著沖鋒槍,跑出船艙,看著遠處跑來的三名公安。
“別開槍!”
看著不遠處阿龍緊握手槍,瞄準一兩百米外的三名公安,徐忠明叱喝一聲。
聽到徐忠明的叱喝,阿龍滿臉不甘地收起手槍。
徐忠明緊握著沖鋒槍,眺望著遠處三名公安,心中泛起一絲怪異。
自己這邊都拿出家伙了,那三名公安居然沒有掏槍,這是為啥呢?
“停船!”徐忠明陡然高喊一聲。
“明哥,怎么了?”
“明哥,現在咱們才離岸,要是停船,很容易被追上的!”
徐忠明深吸一口氣,將沖鋒槍丟給阿龍,旋即走進船艙,拿出裝著現金的黑包,道:“靠岸!”
“什么?”
“明哥,為什么要靠岸啊?”
“都閉嘴,我說靠岸。難道,我的話,沒用了?”徐忠明目露兇光,掃視眾人。
迎上徐忠明兇戾的目光,眾人心頭無奈,只能靠岸。
隨著小船再次靠岸,三位公安也趕到了碼頭上。
徐忠明什么也沒說,將黑包丟向碼頭。
為首的公安快步上前,打開黑包,旋即笑著將其背在肩膀上,看向站在小船船頭的徐忠明,大喊道,“牛頂天是你們做掉的吧?以后,你們可以從這里卸貨,我保你們平安無事。要是找不到買家,我來幫你們介紹。”
“多謝!”徐忠明長松一口氣,也沒問對方叫什么,喊道:“我這里還有一批價值三十萬的家電。”
“五萬!”
“成交!”
對方要吃五萬抽成。
這一個來回,徐忠明也就賺個五六萬。
聽起來很多,可他們這么一群人,想要在港島生活,還是遠遠不夠。
港島的物價,太高了。
……
山西。
晉中!
自從來到新煤礦后,刀哥他們的日子,確實過得舒服了許多。
每頓都有白面饅頭,時不時還有肉湯。
并且,離開礦洞后,還能洗熱水澡。
“刀哥,挖煤這么賺錢嘛?”成阿狗拿著白面饅頭,湊到刀哥身邊,道:“剛我去問了一圈,他們說,只要下礦洞,每個月有一百六十塊錢工資。刀哥,要不,咱們就在這里當礦工算了。安安穩穩干上幾年,咱們就能夠回家蓋新房,娶媳婦了!”
刀哥撇撇嘴,暗罵成阿狗沒志向。
礦工的工資是高。
可耐不住死亡率也高啊。
礦洞塌方,不能說是家常便飯,可每個月也會發生幾次。
人要是死了,賺再多錢,又有什么用?
刀哥伸手拿過成阿狗手里的半個白面饅頭,塞進嘴里,一邊吃,一邊說道:“我去趟主管辦公室。”
“刀哥,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啊?”
“你趕緊滾去洗個澡吧。”
刀哥啃著白面饅頭,大步向著遠處臨時搭建的小屋走去,心里邊尋思著,能不能讓主管安排個其他活,下礦洞實在是太危險了,情愿少賺點錢,也不能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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