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堯卿思量再三,張口說道:“可是那蕭唐的行徑,顯然未把咱高家瞧在眼里。他若真蒙官家寵信,豈不更要與父親作對,爭官家恩寵?”
高俅露出一抹輕蔑的笑意,他冷聲道:“那蕭唐既然如此聲張,這般沉不住氣,我倒還真不必把他瞧在眼里。官家心思,豈是他這種后生小子能明白的?若要整治他自有的是手段。姑且先叫他跋扈一時又能怎地?殊不知他被捧得越高,到時摔得越狠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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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唐這邊卻沒有空閑的余地去理會高俅的心思,他并非是不將這個受趙佶寵信的權臣放在眼里,而是隨著金風玉露樓樂坊開張在即,他的心思更要注意在如何私會那大宋的最高統治者,宋徽宗趙佶身上。
在將蕭嘉穗請到府邸暫住之后,蕭唐又趁空閑時拜會了大名府留守相公梁世杰的族叔梁子美,那只與朝中權臣相善,卻又甚得官家寵信,看似獨善其身的老狐貍只是粗略向蕭唐詢問大名府乃至河北兩路周遭近況,又走形式地對蕭唐勉勵一番后,便將蕭唐請送回府。似梁子美那種一絲不茍,城府極深,甚少會有把柄落入政敵手中的人物,蕭唐也很難與他再拉近些關系。
可是對于那個宋徽宗趙佶,蕭唐現在必須要想方設法,與他拉近關系。
因為不止是高俅,蕭唐也知道自己若想在官場上有番建樹,自己必須要讓這個在大宋擁有至高無上權力的帝王重視自己的存在,哪怕那趙佶是個徹頭徹尾的昏君,然而畢竟此時的大宋,還是率土之濱莫非王土率土之臣莫非王臣,那趙氏皇族家天下,以趙佶為正統號令天下的社會。
落草綠林占個山頭固然可以只圖逍遙自在、快意恩仇,可蕭唐現在既然有心從朝廷內部著手,就不能忽略宋室對于士大夫、黎民百姓階層絕對的統治力。蕭唐細細回想他記憶中對趙佶寫入史書中的一一行,哪怕是無關緊要的生活瑣事,蕭唐也要從史書上所載的一切關于趙佶的事跡,細細琢磨著去分析他的性情、喜好、為人......
即便這個趙佶是中華歷史歷代皇朝中屈指可數,昏聵不明的昏君典范之一,可所謂的昏君或因自己的成長環境、或因自己喜好、或因大勢所趨而誤國誤民,直被后世唾罵,但絕不就是說他們便是任由權臣擺布的白癡低能。這個趙佶,就是個最好的例子。
千古奸相蔡京哪怕再精于權術,再人老鬼精,可是他每起每落時,都是因為宋徽宗趙佶對他心思的變化。趙佶一方面離不開極會投其所好的蔡京,一方面卻也在時不時棒喝警醒蔡京:我是你的主子,你蔡京是榮是辱全是我賜于你的,這點你可千萬別忘了。
除此之外,史載宋徽宗趙佶曾對六賊之一的王黼十分厚待,直叫那王黼身為三公、位至元宰,可后來王黼狂妄到意圖干涉趙氏皇裔家世,去動搖東宮太子的地位,宋徽宗又現他與后宮宦官檢校太傅梁師成交情匪淺,自此便對那王黼寵信全無,甚至還命其辭官隱退;與蕭唐曾回過面的另一大權臣鄭居中在蔡京暫時失勢時,自以為必能做成宰相,可又是被趙佶覺后,不但宰相沒得做,反而摘除了他知樞密院事之職,貶為觀文殿學士......
此類事跡還有很多,那宋徽宗趙佶一方面顯得風流隨和,任人唯親全憑各位好惡,另一方面卻又對朝內此起彼伏的權臣心懷猜忌,任憑權臣爾虞我詐時,最后卻都不過是他手中的棋子,那么這個頗有心機的昏君,到底又如何能使他放心,又如何能從他手中爭取到最大的權力?蕭唐反復思量一番后,終于,他拿定了主意,嘴角浮現出了一抹笑意。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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