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趙一家仗著自家人多,竟然去人家院子里動手,被打了之后還找人報復。
當然,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偌大的省城那么多泥腿子出身的你不惹,你偏偏要找上個最不好惹的。
“刀疤,我倒是不知道你私底下排面這么大,什么事情都敢伸手摻和?”
老趙等普通工人或許不知道刀疤在廠里到底是個什么處境,但刀疤自己心里非常清楚。
平常的一些小事小打小鬧廠領導不會在意,涉及廠里正式工名額的事情,就沒那么簡單了。
私底下交換、買賣正式工名額的事情也有,但那都是雙方說好的,你情我愿的事情,廠里也不會出面說什么。
可眼下人家姑娘明明不愿意,你們還使陰招把人往死里逼,這個事情要是鬧大了,被廠里婦聯的那幫子老娘們注意到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刀疤身子一軟,“噗通”一聲就跪在牛科長面前,眼淚鼻涕一塊兒流:
“牛科長,牛科長,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牛科長看也沒看刀疤一眼,只是扭頭看向林彥武:
“林翻譯,這畢竟是你們之間的事情,怎么處理你說了算。”
吃了一頓飯,牛科長從姜尚武和楊隊長對待林彥武的態度上,已經看出桌子上真正的話事人是誰,因此才有這么一問。
林彥武扭頭看了王國峰一眼,王國峰朝他點點頭,意思很明顯:林哥我聽你的。
“我們要求也不高,就他們剛才開出的條件。”
牛科長一愣,他最后一個來的,不知道雙方剛才開出了什么條件。
大楊在旁邊笑著解釋:
“我和姜處進來的時候聽到那位趙同志開出的條件,磕三個頭,賠兩百塊錢。刀疤同志表示自己和趙同志一樣就行。”
老趙心里頭七上八下的,渾身上下的冷汗出了一層又一層,早已經打濕了衣服,從始至終都低著頭不敢動彈,結果聽到大楊說“兩百塊錢”的時候,猛地抬起頭滿臉的驚愕。
剛剛,他剛剛明明說的是一百。
“怎么,你有意見?”
大楊似笑非笑地看了老趙一樣,老趙身子一顫,嘴唇哆嗦著:
“沒,沒有。”
“嗯,沒有就好,那就這么辦。”
大楊淡淡的說了一句,刀疤率先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給林彥武磕了三個頭:
“林翻譯,是我刀疤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還請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撐船,放過我這一次。我今天出門走得急,沒帶那么多錢,吃完飯之后回家拿錢給您送到家。”
刀疤非常光棍,深諳“挨打要立正”的道理,認慫不認慫的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先把自己保住。
“嗯。”
林彥武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刀疤順勢挪了個方向,朝王國峰跪下,“砰砰砰”又是三個響頭:
“王保安,今兒的事情我刀疤認栽了,還請你寬宏大量放過我這一次,等出了包廂我回家拿錢,下午一定給您送過去。”
王國峰低頭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刀疤,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壓不住,不過還是強撐著點頭:
“好,敢做敢當,我王國峰敬你是條漢子,以后咱們多走動。”
說著話,伸手去把刀疤扶起來。刀疤見王國峰這么給自己面子,心里頭頓時萬分感激。
然后,所有的目光全都落在老趙身上。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