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死!”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要這樣的仁慈!”
    纏繞在囚徒四肢的鐵鏈,因掙扎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男人驚恐地看著遐蝶逐漸靠近,面容近乎扭曲,全身都在膽顫。
    “我不要——”
    遐蝶身披黑袍,早已麻木,緩緩將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放在男人頭頂。隨著一聲嘶吼,充滿生機的鮮花瞬間枯萎,男人失去一切手段,身體因慣力倒向身后。
    一陣微風拂過,身軀化為飛灰。
    “我恨這雙冰冷的手。”
    時間飛速倒轉,哀地里亞這座被濃霧包裹的城市一片死寂,信仰死亡的戰士跟在一位小女孩身后行走,似乎在進行什么儀式。
    遙望天邊是建立在懸崖上的城邦…哀地里亞。
    幼年的遐蝶頭戴黑紗,在眾人的見證下不斷向高處前行。道路兩側的人群中,和她年紀差不多的小女孩好奇地看著,剛準備走出隊列卻被母親按在原地。
    最后一段行程,只剩下遐蝶自己,那道小小的背影,似乎在預示著她的孤獨。
    突然,一頭年邁的老鹿出現在畫面中央,氣若游絲。
    “動手吧。”身后的長老催促,“結束它的痛苦。”
    年幼的遐蝶十分抗拒地伸出手,對死亡的恐懼讓她不得不閉上雙眼,隨著兩者觸碰,老鹿最后的生機被剝奪,生命自她指尖流淌。
    畫面一閃,這一次,長老帶她來到一間躺滿病人的神殿。通過面相,無一不在證明他們時日無多,已經無命回天。
    房梁上,三三兩兩的烏鴉如同收割死亡的神靈,在等待死者的靈魂。
    “你的雙手是死神的祝福,只有你能為他們帶去平靜。”
    站在病床前,遐蝶遲遲舉不起那雙被死亡祝福的雙手,她眼里閃過一絲掙扎,轉頭用盡全身力氣逃離這里。神殿外的雕像默默注視著遐蝶離去,命運早已注定。
    她來到一處開滿小花的草地,花朵肆意綻放的生機令她感到愉悅,她嘴角終于有了一絲弧度。小小的身子蹲在地上,伸出手去觸摸那朵盛開的小紅花。
    可就在觸碰的那一刻,即便相隔層層包裹的手套,花朵依舊喪失生機,只剩下枯萎的殘骸。
    這一刻,遐蝶帶有光彩的瞳孔失去了光,無奈和痛苦再一次涌上心頭,生命從她的指尖流淌,沒有例外。
    “接納死亡,與它同行。”
    神殿外,年齡相仿的哀地里亞小女孩們手拉手,圍繞火堆歡快地轉圈,在這信仰死亡的城邦顯得格外溫暖。
    而小遐蝶卻只能待在隔岸,與光禿禿的枯樹相伴,剛好能觸碰到火光的盡頭。
    就這樣走著走著…走著走著……
    “哈哈…”那天在人群中對遐蝶產生好奇的女孩,從眼前的草叢竄出,手里舉著枯枝遞給她,那對明亮的眼睛像一團溫熱的火撞擊遐蝶心房。
    兩人用小樹枝作為橋梁,一起牽著向火堆走去,身后的倒影相連,就好像真的在牽手一般。
    突然小遐蝶停下腳步,枯枝從手中滑落,就像生命在指尖流淌。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