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此間事了,若有閑暇,可再細觀璃月風物。如今街市之間,亦有你或許會感興趣的‘新事物’。”
在兩人暢聊的時候,大慈樹王布耶爾目光流轉,恰好捕捉到了厄歌莉婭投向白啟云的視線。她唇角勾起一抹清淺而了然的笑意,聲音柔和如同林間清風。
“厄歌莉婭小姐,似乎也對那位隨雷神而來的先生……并不陌生?”
厄歌莉婭聞聲,收回目光,眼眸轉向布耶爾。
她并未否認,只是輕輕頷首。
“確有一面之緣。在……處理一些與楓丹相關的遺留問題時,他曾提供過些許建議。”
她的話語有所保留,顯然涉及某些不便在此時此地詳談的隱秘。
但心思玲瓏如厄歌莉婭,立刻注意到了對方話語中的關鍵。
那個‘也’字可逃不過她的耳朵。
她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好奇,順著話鋒問道。
“聽樹王閣下此,似乎與那位先生,也有交集?”
布耶爾坦然點頭,笑容溫和而真誠。
“不錯。在須彌深處曾發生過一次災難,他曾恰好路過,出手相助。助我穩定了局面,避免了一場可能波及甚廣的災厄。說來,我尚欠他一份人情。”
她的話語清晰,但同樣未涉及更具體的細節。
然而,“人情”二字從一位神明口中說出,分量已然不輕。
厄歌莉婭眼中掠過一絲驚訝,顯然沒想到白啟云與草神也有這般淵源。
她對白啟云的評估,不由得更深了一層。
巴巴托斯的目光在場間逡巡。
他看到摩拉克斯與白啟云相談甚洽,布耶爾與厄歌莉婭也在低聲交流著什么,氣氛說不上多么熱絡,但至少不復此前的沉默。
唯有他自己,似乎還游離在這初成的圈子之外。
這可不行!
巴巴托斯心想。
七神會議啊,這可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以前的魔神見面,除了盟友就是死敵,要么打得天昏地暗,要么互相提防算計,何曾有過像現在這樣,大家算是同一陣營的“同事”,能心平氣和坐在一起聊天。
這可是建立“良好工作關系”的絕佳機會!
作為追求自由與聯系的蒙德人,怎么能錯過這種拓展關系的場合呢?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剛剛入座、氣質一溫一厲的雷電姐妹身上。
稻妻遠在海外,風情獨特,這兩位雷神又是罕見的雙生魔神,話題應該不少。
打定主意,巴巴托斯整了整自己其實并不凌亂的披風,臉上掛起他那標志性的帶著些許少年氣的好奇笑容,湊了過去。
“呀,兩位稻妻的雷神,我是蒙德的巴巴托斯。”
他語氣輕快,試圖營造輕松的氛圍。
“一路從那么遠的海域過來,很辛苦吧?稻妻……是不是有很多漂亮的櫻花?我聽說那里的景色很特別呢!”
真抬起眼眸,看向這位主動搭話,氣質跳脫的風神,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溫和微笑,應對得滴水不漏。
“風神閣下有心了。旅途雖遠,但能見證此等盛會,亦不負奔波。稻妻確以櫻花與海景聞名,若他日閣下有閑暇,歡迎前來做客,定當領略一番別樣風光。”
她的話語禮貌周全,讓人挑不出毛病。
然而,正是這種過于“圓滑”和“標準”的應對,反而讓巴巴托斯感覺像是打在了一團柔軟卻富有彈性的棉花上,無處著力。
對方顯然沒有深談或拉近關系的打算,只是維持著基本的禮節。
這種距離感讓習慣了蒙德直率民風的巴巴托斯,略微感到有些……無從下手。
寒暄了幾句關于天氣、海路、櫻花花期等無關痛癢的話題后,巴巴托斯決定換個方向。他的目光飄向了不遠處仍在與摩拉克斯低聲交談的白啟云,碧色的眼珠一轉,一個憋了許久的問題浮上心頭。
他壓低了些聲音,帶著好奇寶寶般的神情,指了指白啟云的方向。
“對了,那位先生……是你們稻妻的貴客嗎?我看他好像……嗯,不是神明?帶他來參加七神會議,是有什么特別的緣由嗎?當然,如果涉及機密就當我沒問啦!”
他眨了眨眼,試圖用輕松的語氣化解問題的敏感。
這個問題一出,不僅巴巴托斯豎起耳朵,連不遠處看似在各自沉思或低聲交談的布耶爾、厄歌莉婭,乃至摩拉克斯,都隱晦地投來了一絲關注。
確實,雷電姐妹一同出席已屬特例,再帶上一位明顯非神、身份成謎的人類,實在引人遐想。
對于這個問題,真與影在來時的路上便已與白啟云商議過。
當時白啟云的回答簡單直接。
“若有人問起,便說是‘天理四執政’的意思即可。”
反正有個吃白飯的伊斯塔露在他身上,這么說倒也沒什么問題。
她也沒什么意見。
此刻,真面對巴巴托斯好奇的探詢,神色未變。
“風神閣下觀察入微。這位先生并非稻妻屬臣,亦非尋常賓客。他此次與會,乃是秉承‘天空’的意志。”
她微微停頓,強調了一番。
“具體緣由,我等亦不便多。想來,來自天空的使者自有其深意。”
將緣由直接推給至高的“天理”及其麾下的“四執政”,無疑是最好也最無懈可擊的解釋。既能解釋白啟云的特殊性,又能避免泄露更多關于他個人或他與稻妻關系的細節,更將任何可能的質疑直接引向了無可追問的更高層面。
果然,巴巴托斯一聽是“天空的意志”,臉上那點探究的好奇立刻收斂,換上了一副“原來如此,懂了懂了”的表情,甚至還帶著點“果然涉及大佬,不該多問”的后怕似的,連忙點頭:
“哦哦!原來是這樣!明白了明白了!”
他非常識趣地立刻打住,甚至主動轉移了話題。
“哎呀,今天天氣真不錯,站在這云上看風景別有一番風味呢哈哈哈……”
他打了個哈哈,算是結束了這次略帶試探的交談。
用天理作為擋箭牌,效果立竿見影。
至少在場聽到這個解釋的眾神,都不會再對白啟云的列席提出質疑。
畢竟,誰又會去質疑“天理”的安排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