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啟云與摩拉克斯的敘舊持續了許久。
然而,隨著日頭逐漸西斜,白啟云留意到,缺席的兩位神明遲遲沒有到來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天色,又望向摩拉克斯,低聲詢問道。
“摩拉克斯,關于納塔與至冬的兩位……你可有更確切的消息?他們似乎……耽擱了?”
摩拉克斯聞,眼眸望向西北與東北兩個方向,目光沉靜,微微搖頭。
“那兩位與外交流甚少。璃月的商貿尚未延伸至他們的國度。我對此二人,所知確實有限。”他的話語坦誠,作為以契約與穩重著稱的巖神,若非必要或已建立聯系,他確實不會貿然去打探其他神明的底細,尤其是這兩個與璃月完全不接壤的國度的神明。
白啟云點了點頭,對此并不意外,他深知摩拉克斯所非虛。
若論及對火神與冰神的了解,恐怕在場的眾神之中,反而是他這個未來人知曉得更多一些。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夕陽的余暉徹底沉入云海之下,夜幕如天鵝絨般鋪展開來,清冷的山風呼嘯而過,帶著些許的寒意。
然而,天衡山巔之上,依舊只有已到的幾位神明以及白啟云的身影。
火神與冰神,依舊不見蹤跡。
作為東道主的摩拉克斯再次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抬手一揮,平臺邊緣幾處平坦的空地上,多出了幾座帳篷。
雖不華麗,卻足夠寬敞,內部甚至以元素力維持著適宜的溫度,隔絕了外界的寒風。
“看來,那兩位同僚或有要事耽擱。”
摩拉克斯的聲音平穩如常,聽不出絲毫不悅與焦躁。
“今夜恐需在此暫歇。已備下簡陋居所,請諸位將就一夜。”
他的安排周到,避免了眾神露天席地的窘迫。
真向摩拉克斯再次表達了感謝,與影一同走向分配給她們的帳篷。
布耶爾與厄歌莉婭也頷首致意,各自選擇了休息之處。
巴巴托斯倒是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下巖石帳篷,嘀咕了一句“看來今晚沒酒喝了”,也晃晃悠悠走了進去。
白啟云看了一眼摩拉克斯,對方對他微微點頭。
他也走向自己的那頂帳篷。
夜已深,天衡山巔萬籟俱寂,唯有風聲與遠處偶爾傳來的夜梟啼鳴。
白啟云剛在帳篷內鋪好簡易的床鋪,準備靜坐調息,便聽到帳篷外傳來一陣刻意放輕、卻依舊清晰可聞的o@聲,以及一聲略帶遲疑的輕咳。
“那個……先生?請問……睡了嗎?”
是巴巴托斯的聲音,帶著一種與風神身份不太相符的語調。
白啟云略感意外,起身掀開帳篷的簾子。
只見巴巴托斯正搓著手站在外面,月色下,那張帶著少年氣的臉上寫滿了“不好意思打擾了”。
“巴巴托斯閣下?有何指教?”
白啟云問道。
巴巴托斯撓了撓頭,碧色的眼睛眨了眨,聲音壓低。
“那個……實在不好意思。我這次來得比較……嗯,匆忙,沒想那么多,所以……”他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就在這時,他的肚子非常“及時”地發出了一陣清晰的“咕嚕嚕”的抗議聲。
“……”
巴巴托斯的臉在月光下似乎微微紅了一下,隨即破罐子破摔般說道。
“所以沒帶任何干糧!我看你這邊好像準備得挺充分的樣子,不知道……有沒有多余的食物可以分我一點?一點點就好!”
他雙手合十,眼神真誠地望著白啟云。
看著這位新晉風神為了口吃的如此“落魄”,白啟云不禁有些失笑。
他知道,身為神明幾天不吃飯也沒什么。
但作為事事都要融入人類的風神卻跟其他神明截然不同,恨不得一日三餐都按在自己的食譜上,不想跟人類有半點差別。
白啟云早已無需尋常飲食,但隨身確實攜帶了一些便于儲存的食材和調味料,以備不時之需。不過,看著巴巴托斯那可憐兮兮又充滿期待的眼神,他心中一動。
“干糧倒是有一些,不過……”
白啟云看了看夜色,又感知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這山野之間,現成的食材應當不少。風神閣下若不嫌棄,不如稍等片刻。”
“真的嗎?!”
巴巴托斯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仿佛聽到了天籟之音,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不嫌棄不嫌棄!只要能吃就行!啊不,我的意思是,麻煩您了!”
好家伙,為了一口吃的連敬語都用上了。
白啟云搖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走出帳篷,身影融入夜色之中,片刻后便從山腰的密林方向返回,手中提著幾只已然處理干凈的肥嫩野兔。
動作快得連巴巴托斯都沒看清他是如何捕捉和清理的。
緊接著,白啟云尋了一處背風的石臺,取出隨身攜帶的簡易炊具和瓶瓶罐罐的調味料。
雖然他早就不干廚師了,但職業病卻讓他一直把這些東西放在身邊。
他手法嫻熟地將兔肉切塊、腌制,生起一小堆篝火,隨后便是行云流水般的煎、炒、燉……他使用的是璃月傳統的烹飪手法,著重火候與香料搭配,一時間,誘人的香氣隨著夜風裊裊升起,迅速彌漫了整個平臺。
那香氣濃郁醇厚,與高山上清冷的空氣形成了鮮明對比,簡直是對嗅覺的致命誘惑。
巴巴托斯早已湊到篝火邊,眼巴巴地看著鍋里的肉塊翻滾,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而這香氣,顯然不僅僅吸引了巴巴托斯。
首先是真所在的帳篷簾子被輕輕掀開。她本來正借著夜色調息,卻被這突如其來異常誘人的食物香氣打斷了。
她微微蹙眉,有些疑惑地走出來,循著香味望去,便看到了篝火旁忙碌的白啟云和蹲在旁邊、一副望眼欲穿模樣的巴巴托斯,以及……鍋里那色澤誘人、香氣撲鼻的兔肉。
真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與白啟云相識數百年,在稻妻他也從未展露過任何廚藝,日常飲食更是簡單到近乎忽略。她一直以為,到了他們這種層次,早已對口腹之欲無甚需求,更遑論專門去研究廚藝。
今日一見,著實讓她有些意外。
“你竟還會這個?”
真忍不住輕聲問道。
幾乎同時,影也從帳篷中走了出來。她倒不是被香味勾起食欲,而是被那篝火的光亮和白啟云處理食材時利落至極的刀工所吸引。
只見白啟云手起刀落,兔肉在他手中如同被尺子量過一般被精準分割,筋膜剔除得干干凈凈,動作流暢,沒有絲毫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