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上官表哥怎么一大早就走了,你怎地沒留住他?正好我今天想去馮姑娘家吃飯,咱們一起去。”又趕緊道,“是我說錯話了,我要當良醫,是去跟馮姑娘學醫的。”
馮初晨抽抽嘴角,真拿自己不當外人。
明夫人替兒子難為情,笑道,“讓馮姑娘見笑了,楓兒被我們寵壞了,說話行事還像個孩子。”
馮初晨笑笑,也沒說請他們去吃飯或去學習的客套話。
明山月起身拉明山楓走,明山楓站著不走。想著話都說得這么明顯了,馮姑娘應該請自己去她家吃飯才對。
站了好一兒也沒等到邀請,只得垂頭喪氣跟著明山月走了。
還小聲嘀咕一句,“娘還說我沒有眼力見兒,她比我更沒眼力見兒。我話都說那么明白了……”
不多時,洪嬤嬤走了進來。
她一臉喜色,先給明夫人屈膝見了禮,又對馮初晨笑道,“馮大夫,我兒媳婦懷孕了,昨兒讓兩個大夫診了脈,都說是喜脈。哈哈哈,我們一家盼了多年,終于盼到了。”
屋里立即恭賀聲一片。洪家媳婦有了希望,自家夫人也就有希望了。
馮初晨笑道,“恭喜洪大娘,恭喜洪嫂子了。”
明夫人也高興,“這是喜事,拿二兩銀子賞洪二家的。”
洪嬤嬤給明夫人磕了頭。
治療完,馮初晨謝絕留飯,洪嬤嬤拿了一大一小兩個包裹硬塞到半夏手里。
還悄聲跟她說,“大的送馮大夫,小的送半夏姑娘。”
洪家媳婦十幾年不生娃被馮大夫治好的消息迅速傳遍國公府,不到半天就傳遍整條街,接著越傳越遠。
次日,馮初晨給明夫人治完病走出門,就來了五六個人找她看病。
李嬤嬤一陣風走出去,沉臉說道,“國公府不是醫館,你們看病去醫館。”
這些人聽了,都笑道,“好,不當值就去。”
馮初晨上午在明府忙完,下晌又在醫館忙。
如今來同濟醫館的不止孕婦產婦,患不孕不育癥的女人也多起來。
轉眼來到正月十六,今天是這個療程的最后一天。
馮初晨和半夏走到二門處,聽到一聲招喚,“馮姑娘。”
馮初晨停下,看到不遠處的一棵樹下,明山月背手而立。
他今天專程回家,在這里等馮初晨。
“明大人,何事?”
明山月走至離馮初晨兩步距離停下,未說話,先看了半夏一眼。
半夏知趣地走去前面。
明山月清了清嗓子,臉色有些泛紅,硬著頭皮說道,“如玉這些天情緒很不好,不上衙,天天喝得醉醺醺……”
馮初晨反問道,“所以呢?”
“我的意思是,馮姑娘拒絕時,是否顧及一下他的感受……”
馮初晨雙頰微紅,冷冷看著他,“明大人教我怎么做。”
明山月一噎。
他第一次做這種事。實在是看到上官如玉原本已經改掉了的紈绔習氣,因被拒又倒了回去,不忍他繼續消沉。
他硬著頭皮暗示道,“要不,馮姑娘請如玉、我、山楓去你家吃頓飯?你們借此把話說開,不要讓他太難堪了。”
馮初晨看了他幾秒鐘,什么話沒說,轉身走了。
在馮初晨想來,上官如玉對待感情不會太執著,他之所以這么難過,不是愛她愛到發狂,而是第一次被拒絕,一時接受不了。
痛快掐掉他的念想,不讓他抱幻想,時間一久便會淡忘。
明山月望著那抹筆直纖細的背影愣神。
他被人稱作明閻王,多少官員都怕他,可這丫頭卻不怕!
黃昏日落,馮初晨把最后一個病人送走,就見芍藥一臉喜色跑過來笑道,“姑娘,快過去看看,王嬸領回來一個兒子。”
馮初晨一喜,趕緊去了宅子那邊。
庭院里,王嬸牽著一個五歲多的小男孩,幾個丫頭都笑著跟小男孩說話。
小男孩很瘦,小臉是花的,小瘦手指頭緊緊抓著前襟,很局促的樣子。
王嬸笑著對小男孩說道,“平兒,這是大小姐。”
小男孩聽了,趕緊跪下磕頭。
馮初晨忙把他拉起來,笑道,“叫我大姐,叫他大哥。”
她指了指才從外面回家的馮不疾,馮不疾也好奇地看著小男孩。
小男孩又想下跪,被馮初晨先一步拉住。
王嬸笑道,“我先給他洗個澡,換身衣裳。”
衣褲是王嬸先做好的。
衣裳過膝,棉褲挽了一圈。
洗干凈的小男孩五官清秀,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聰明。
王嬸笑道,“他以后的名字叫王書平,希望他知書達理,平平安安。”又對男孩道,“平兒,給小姐和少爺見禮。”
馮初晨還想拉王書平,王嬸堅持道,“該講的禮數要講。”
王書平跪下給馮初晨姐弟各磕了一個頭,“小子見過小姐,見過少爺。”
聲音都有些發抖。
馮初晨送了他一根掛著小銀瑣的銀項圈,“好好做人,好好學習,將來孝敬你母親。”
“是,小子記住了。”
馮不疾送了他一本《百家姓》,一套文房四寶,大包大攬道,“以后我出息了,會提攜書平弟弟。”
又牽著他的手說道,“走,我領你去外面看看。”
王書平羞紅了臉,看著王嬸。
王嬸笑道,“去跟少爺一起玩吧。”
小書平被拉出去,小墨子和大頭緊隨其后。
王嬸笑得一臉滿足,“看了幾個月,總算看到一個合眼的。牙人說,這孩子的老子娘都死了,被祖母賣了給小兒子娶媳婦。唉,也是個苦命孩子。”
她把王書平的奴契交給馮初晨,孩子還是上在馮家戶上。
“我們孤兒寡母,也只有依靠著姑娘才能無事。”
馮初晨接過契書,“等到醫館做大,咱們腰桿硬了,就把奴契還給王嬸和書平弟弟。再給你們買個宅子和兩個下人,你們也是太太少爺了。”
王嬸笑聲爽朗,“托姑娘少爺的福,我也盼著那一天。明天家里辦兩桌,讓平兒磕頭認親。”
馮初晨道,“認親宴改在后天吧,明天讓人去鄉下請長富叔和趙里正來做見證。”
王嬸想想也是,“姑娘想得周到,再把姚老爺子也請來。”
有鄉人當見證,這件事就能傳去娘家,她有兒子了,讓他們不要再惦記她的錢財。
王嬸又笑道,“讓書兒跟小墨子學著服侍少爺,大的事做不好,跑跑腿還成。等到明年再上學……”
馮初晨不贊成道,“在我和弟弟眼里,書平就是我們的弟弟,無需他服侍……讓他好好發奮,興許還能給王嬸掙個誥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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