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白賴子也是個蠢蛋!
覺得戴云年紀小,以為拿捏住洪秀,這個女娃就會乖乖聽話。
還有那個赤腳大夫,要不是她多事,戴云一個女娃娃能攢到錢嗎?
偏偏他還不能對赤腳大夫怎么辦,對方隨便開兩個方子就能治好在城里花大價錢的病。
沒了她,村里人還得走三十幾里路才能去到縣城看病。
劉書記不管他,拿到了介紹信就給了沈棠,還特意請她在村里走走看。
洪秀和戴云正好要去收拾東西,沈棠就邊等邊和劉書記說話。
戴云拿著沈棠給她的糖,急匆匆的往赤腳大夫那邊跑。
到了她的小院子,她高興的把手里的糖遞給師傅:“師傅,我要跟我媽媽離開大河村了,這些年多謝你的照顧,我會常寫信給你的。”
女大夫將她的頭發摸亂:“都說了別叫我師傅,你呀,還不夠格呢。”
戴云嘿嘿一笑,撓撓頭:“還是叫師傅吧,反正我當你是我師傅了,師傅,等你回城,一定要告訴我,我去看你。”
反正大河村她是不愿意來了。
女大夫點點頭,望了一眼村口停著的軍車,又看了看她身上嶄新的衣服:“你還挺幸運的,遇到好人了。”
戴云低頭看了看自己舍不得弄臟的衣服,咧嘴一笑:“是我爸爸那邊的朋友,不過沈阿姨給我花了太多錢了,我以后得還她。”
女大夫把藥材往上木柴堆上一嗮,沒給她個笑臉:“行了,走吧,這地方沒啥好的。”
戴云眼眶有點紅,不過忍住了,師傅說過不喜歡她哭的樣子。
“師傅,您年紀也大了,以后要是真不嫁人,我養你呀。”
女大夫嘴角一抽,字從牙縫擠出來似的:“老娘才二十三、二十三!”
比你媽還小五歲呢。
戴云:“二十三,我媽都有我了。”
不過看到師傅那暴躁的臉,她趕忙道:“師傅最年輕了,我走了哈,等我安定下來給您寫信。”
女大夫看著小姑娘朝她揮手跑路,心里一嘆,望著滿地的藥材念叨:“吃又吃不飽,事又做不完,赤腳大夫也不好當啊。”
洪秀沒啥好收拾的,錢她手里一分沒有,手里那點撫恤金都被她娘家給占了。
只有幾件衣服,還有兩個搪瓷杯。
戴云就更沒東西了,但她養的雞她給抱走了,惹的白母哭天喊地,奈何白賴子還躺在床上休息,有劉書記在場,白村長看到她們只帶了一只雞,立馬就呵斥住她的大嘴巴子。
大河村在后視鏡里漸漸消失在視線里。
洪秀心里有些不安,而戴云則第一次欣賞起了路上的風景來。
這一年來,她無數次用自己的腿爬過山翻過嶺,去到縣城,累到偷偷哭,從來沒覺得路上的風景有什么好看的。
原來山巒飛快消失的模樣是那樣美麗。
“媽,我們新生了。”
看到戴云露出笑臉,洪秀心里的不安也漸漸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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