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之后,他時常夜探仙臺宮,他的話不多,但可以陪那風雅之人飲酒,舞刀舞劍給她看,聽她絮絮叨叨。
后來也就越來越熟識,有一回她說起她的師門陣法,就是當初將他困住的那個——
她告訴他,世間陣法本身皆不具備殺傷力,只是將人困住,而被困住的人難免驚慌失措,不停尋找出路,因此必要心神錯亂,體力消竭,布陣之人到那時再出手,自然勝算在握。
軍陣也是同理,殺人的不是陣法本身,而是組成了軍陣的兵將和他們手中兵刃。
她師門陣法多為障眼法,一旦有旁人踏入陣中,陣法即會消破,所以勢必要等陣中人沖撞得沒什么力氣了,才會現身收繳。
于是驛舍后院中,家奴握刀席地而坐,甚至閉目養神。
如此坐了一盞茶的工夫,察覺到有一道目光終于穿破夜色注視而來,他倏然睜開雙眼,揮刀飛身掠向那目光所在。
陣法破開,他看到了一道黑白之影,其人氣息冰涼好似地府無常。
黑是烏黑的袍,白是蒼白的臉,此人正是赤陽。
家奴向其揮刀之際,多名繡衣衛同時沖殺而來。
家奴心知此行目的,他務必要趁著更多的繡衣衛涌來之前脫身離去。
他且戰且退,待一路掠至房頂,便見一陣箭雨向他砸來。
他揮刀擋去箭矢,縱身一躍,跳下屋頂,逃遁而去。
此時此刻,太清池畔,未明回答姜負生死的家奴說罷自己逃脫的過程,最后與少微道:“我之后回想,彼時之所以能夠輕易脫身,想來也是赤陽無意讓那些繡衣衛下死手與我拼殺。”
少微皺了皺眉:“你是說他故意放你一馬?他為何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