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無惡笑道:“所以黃祈就有了除去黃盞以及整個黃家的計劃。巧的是,我正好在合適的時間出現在了無憂城,為他的計劃給予了一點點助力。本來,黃祈是想將我送給黃盞的,可讓他意外的是,我竟然還會煉丹,而且還能煉出天階丹藥,如此一來,他的計劃因為我的到來有了一些改動,應該是更為完美了。”
稍稍一頓,他續道:“黃盞手中有株龍血草,一心想將其煉成龍血丹,奈何黃家已無人有此能耐。他素來不放心將仙草交予外人,最終卻在黃祈的周旋下松了口。說到底也是迫不得已,那蛻皮之劫于他而,實在痛徹骨髓。”
“我煉丹之時,恰是黃祈計劃的關鍵。他算準黃盞絕不會讓我單獨行事,定會在旁監視,便趁機將青劍閣、萬花盟的人悄悄引入黃家。黃盞怕是到死也想不到,那個向來對他俯首帖耳、聽計從的黃祈,竟藏著這般大膽的心思。或許是他太過自負,在他眼里,黃祈不過是個任其驅使的傀儡,斷不敢有半分反骨。”
劉翰聽得目光驟亮,身軀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顫。
任無惡接著道:“黃祈是如何搭上白辰他們的,我并不知情。但他這份手段著實令人佩服。竟能讓白辰、玉生香等人看不出破綻,還對他深信不疑。計劃起初很是順利,黃盞一門心思盯著煉丹,疏漏了不少防備。最終黃家上下幾乎被一網打盡,即便有幾個漏網之魚,也成不了氣候。黃祈還在黃家演了出‘寧為玉碎’的戲碼,讓所有人都以為他隨黃家一同覆滅了。”
“只是他千算萬算,沒料到白辰和玉生香并未當場斬殺黃盞。黃盞竟然失蹤了。”
劉翰忽然問道:“你知道黃盞的去向?”
任無惡繼續轉著那個酒杯,隨口道:“黃盞在我煉丹時一直在附近窺探,當然是以神念。煉制裂空丹時如此,龍血丹時也是一樣。黃盞并未失蹤而是死在了龍丹殿,你可以安心了。”
劉翰問道:“是你殺了他?”
任無惡笑道:“我哪有這個本事。”
劉翰神色一變,又問道:“是哪個人嗎?”
任無惡一怔道:“那個人?”
劉翰冷冷道:“當年在無憂海一星島上有人曾渡劫進入到了地仙中期,那個人難道不是你的同伴?”
任無惡恍然道:“不是,那個人不是我的同伴。這些年你應該一直也在尋找黃盞吧,一是你覺得如果讓他知道你的事情,他一定不會放過你。二是,你也不想放過他。現在你可以安心了,黃盞是死了,死得很徹底干凈,這點我可以保證。”一頓后,他問道“我說了這么多,現在你是否可以講講你為何非要毀了黃家殺了黃盞,你也是金蛇族人又非外人。”
劉翰笑笑道:“這沒什么好說的,我自然有我的理由。不錯,我是黃祈也是劉翰,你知道雙生燈這門神通令我很意外,何不樂,其實你本該有其他的選擇,你我其實無需在這里相遇的。你為何非要出現在我面前?”
任無惡笑道:“我這個人有時候就喜歡鉆牛角尖認死理,不把事情搞清楚就會覺得難受,這個毛病確實不好,卻又是無藥可救。還有就是,我也不喜歡被人利用擺布,其實我也不是特意在找你,是你出現在了我眼前,這也許便是天意。”
在他說話時,劉翰形象又有些點變化,和黃祈有幾分相似,但也和劉翰有一些相像。
見狀,任無惡點點頭道:“雙生燈果然神奇,能讓兩種神魂如此和諧的共處,并且法力修為絲毫不受影響,但時日久了,兩種神魂定會融合,那時候留下來的究竟會是誰呢?”
劉翰笑道:“神魂相融自然新的我們了。”
那聲音也變得很詭異了,竟是兩人一起在說話,但聲音語氣等等又是十分相似,不過又有一點點細微的區別。
任無惡道:“如此一來,黃祈就算和黃家金蛇族完全沒了關系,你們的目的也就徹底達到了。”說完他嘆息一聲,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劉翰道:“何不樂,你既然知道了這些,那就留下來吧。”說著徐徐起身,身上透出深黃色的異彩,凝實晶瑩,猶如美玉。
任無惡還坐在那里,繼續把玩著那個酒杯,見到那黃玉般的光芒,他點點頭道:“劉翰本來修煉的是戊土真罡訣,這門功法只是一品人仙訣,他能修煉到地仙初期頂峰已是極其難得了,但已無更進一步的可能。但你們……神魂共處一個身體后,你便以金蛇幻天訣彌補了戊土真罡訣的諸多缺陷,讓這門功法一躍到了六品地仙訣,假以時日,你們是很可能進階至地仙后期甚至是成為天仙。”
劉翰望著任無惡,徐徐道:“你知道的真是不少。”
任無惡笑道:“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更多一些。就如這個酒杯。”說著他終于不再轉動那個酒杯,將其輕輕捏在指尖。
那酒杯通體雪白,不過三寸大小,形制古雅,一眼望去便是件極為精美的酒具。
劉翰見他突然說起這酒杯,神情微微一變,眼中不覺浮現出驚訝之色。
任無惡捏著酒杯,語氣淡然道:“能用血髓玉造出這般精巧的酒器,你們倒是煞費苦心。聽聞血髓玉中自帶噬心蠱,這毒蟲遇酒便醒,會隨著酒液游走,無影無形間便能侵蝕飲者魂魄,sharen于無形,當真是歹毒至極!”
話音剛落,他手中的酒杯已悄然起了變化:先是從雪白褪成淡紅,繼而又轉作殷紅,色澤鮮艷如血,更有一條條淡若游絲的蟲影,在血色之中緩緩蠕動。
見狀,劉翰目光大盛,身上深黃色的光芒一閃,同時沉聲道:“你沒有喝酒?”
任無惡笑道:“酒我是喝了,不喝豈能讓你們放心。但這噬心蠱還是留給有緣人享用吧。”
劉翰冷哼道:“何不樂,你果然不簡單。”
任無惡笑道:“過獎了,我只是謹慎小心些罷了。”
劉翰微微點頭道:“但在這里,你如何小心也是難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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