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瑾這話說到了點子上。”馬超接過話頭,指尖重重敲在“秣陵城”三個字上,“張昭等人最倚仗的,便是‘名正順’――他們以為只要把家眷財物轉移妥當,再扶立新主,便能將謀私之舉粉飾成‘穩定江東’的義舉。可若咱們的水軍突然出現在秣陵城下,當著全城百姓的面,揭穿他們轉移家產、置前線將士于不顧的行徑,他們那層‘忠君愛國’的畫皮,當場就得被撕下來!”
“至于呂蒙的三四萬嫡系……”周瑜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帳外操練的士兵,“他們中多是出身寒微的江東子弟,跟著呂蒙不過是為了混口飯吃。若咱們在秣陵擒了張昭,再由老夫人出面,把世家轉移家產、不顧軍民死活的證據擺出來,這些士兵難道還會為保一群貪生怕死的蛀蟲而戰?怕是當場倒戈都有可能。”
他轉向帳外,揚聲喊道:“甘寧!”
帳簾一掀,滿身水汽的甘寧大步走進來,腰間還別著水瓢,顯然剛從船上回來:“末將在!”
“立刻點選一萬精銳水軍,保護兄長,備足干糧淡水,今夜三更從蘆葦蕩出發,沿著‘子鼠溝’暗渠潛行,明日拂曉務必抵達秣陵城南的‘落馬坡’。”周瑜指著輿圖上一處不起眼的標記,“此處是韓當老將軍的防區,他會接應你們登陸。”
甘寧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放心吧大都督!這‘子鼠溝’我閉著眼都能走三趟,保證讓張昭那群老狐貍天亮睜眼時,咱們的刀已經架在他們脖子上了!”
帳內眾人相視一笑,先前被舒縣僵局困住的沉悶一掃而空。馬超看向周瑜,眼中帶著贊許:“公瑾的水軍果然精銳。如此一來,前線牽制、后方奇襲,張昭他們首尾不能相顧,這盤棋,咱們算是活了。”
周瑜拱手道:“全賴兄長點醒。這就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他們想拖,咱們便陪他們拖,但拖的同時,總得給他們留點‘驚喜’才是。”
燭光在帳內輕輕晃動,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隨著話語起落微微搖曳。周瑜往前傾了傾身,目光落在馬超身上:“兄長此去奇襲,需帶多少兵馬?又要選哪些將領同行?心中可有定數?”
馬超指尖在案上輕叩,沉聲道:“既是突襲,貴在精不在多。我帶四千西涼鐵騎便夠――他們雖不習水戰,但登岸之后便是銳不可當的虎狼之師。甘寧的一萬水軍在前開路,韓當老將軍在渡口接應,這點人馬足以成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帳內諸將,最終落在太史慈身上:“子義得跟我走。你肩上帶傷,留在舒縣前線本就不便,此刻隨我去秣陵,既合情理,又能避開呂蒙的眼線――他定會以為你在帳中養傷,斷想不到你會參與奇襲。”
太史慈猛地按住傷肩站起身,眼中燃著戰意:“末將遵命!便是帶傷,也定能助大王拿下秣陵!”
帳內的張繡、龐德、徐晃早已按捺不住,個個目光灼灼地望著馬超,鎧甲下的肌肉緊繃著,顯然都想隨軍前往。馬超看在眼里,最終抬手點向龐德:“令明,你隨我同去。”
龐德抱拳應道:“末將萬死不辭!”
馬超拍了拍他的胳膊,解釋道:“當年江東之戰,令明坐鎮西涼,呂蒙那幫人對你面生得很,你隨我一同前往,他們也察覺不出。”
說著,他看向周瑜,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還有一事相托。煩請公瑾從親衛中選一位身形與我相似的,換上我的銀甲,白日里隨你在中軍帳前露面,再讓他偶爾策馬巡營。呂蒙的斥候遠遠望見,定會以為我仍在營中,絕想不到我已在前往秣陵的路上。”
周瑜撫掌笑道:“兄長考慮周全。此事好辦。”
帳內的氣氛愈發振奮,燭火仿佛也亮了幾分。太史慈按著傷肩,龐德攥緊了刀柄,兩人眼中都閃著對奇襲的期待。馬超最后掃視一圈,沉聲道:“今夜三更,碼頭集合。甘寧的船隊會備好遮蔽燈火的油布,咱們悄無聲息地走――等張昭在秣陵見到西涼鐵騎的戰旗,再驚覺過來,已經晚了。”
周瑜起身相送:“兄長保重,我在此靜候捷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