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們一邊歡呼,一邊急切地張望著隊伍,眼神中滿是探尋的渴望,試圖在這群疲憊的將士中尋找到出征在外的父親、兄長或兒子。馬超看著這一幕,心中壓抑了多日的悲痛、愧疚等復雜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瞬間爆發。只見他“撲通”一聲,雙膝重重跪地,濺起些許塵土。
身后的將領們見狀,雖不明就里,但見他們的大王已然跪地,沒有絲毫猶豫,緊接著“撲通撲通”,齊刷刷地跪倒在地。一時間,整個場面呈現出一種令人動容的景象:前來迎接馬超歸來的人,恭敬地跪倒在地參見涼王;而這些歷經百戰、九死一生的驍將們,卻也同樣跪倒在迎接他們的眾人面前。
馬岱、徹里吉與龐柔乍見此景,皆瞬間呆立當場,眼中滿是震驚與惶然,仿佛時間在這一刻凝固。三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般,片刻后才如夢初醒,心急如焚地快步搶上,手臂齊刷刷伸出,只想趕緊將馬超扶起。
而那前來迎接的百姓們,同樣是驚愕萬分,原本如潮水般洶涌的歡呼聲,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陡然扼住了咽喉,瞬間戛然而止。整個場面剎那間安靜下來,唯有眾人急促且沉重的呼吸聲,仿佛在沉悶地訴說著此刻的震驚與無措。
馬超神色悲慟,輕輕卻又無比堅決地將馬岱、徹里吉等人扶到一旁。他緩緩轉過身,面向眼前那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眼眶早已被淚水浸濕,泛紅的雙眼滿是愧疚與自責。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與悲痛,一字一句地說道:“諸位父老鄉親,是我馬超,對不住你們吶!我帶領著諸位的至親,那些隨我一同踏上征程的,有家中頂梁柱般的父親,有呵護弟妹的兄長,有并肩作戰的兄弟,還有家中寄予厚望的兒子啊!然而,如今我馬超卻只能帶著這么少的人歸來,其他無數的兄弟,都永遠地長眠在了那片遙遠而冰冷的草原之上……”
說到此處,馬超再也無法壓抑心中那如洶涌浪潮般的悲痛與愧疚,“通通通”,他毫不猶豫地向著眾人,結結實實地磕下了三個響頭。那每一下撞擊地面的聲音,都仿佛是重錘狠狠地砸在眾人的心口,沉悶而又震撼。額頭與地面接觸的瞬間,塵土微微揚起,仿佛也在為這一幕悲慟默哀。
這一幕,如同一把銳利的刀,直直地刺進了前來迎接的百姓們的心底。剎那間,百姓們再也抑制不住內心如決堤洪水般的情感,一個個淚如泉涌。他們不顧一切地紛紛快步向前,如潮水般簇擁過來,無數雙飽含著淚水與深情的手,急切地伸向馬超,想要將他扶起。人群中,各種呼喊聲交織在一起,如同一曲充滿了理解、感激與敬意的悲歌,在武威城的上空久久回蕩:“大王,我們不怪你啊!”“大王,若不是你挺身而出,這西涼恐怕早就被草原上那些如狼似虎的異族,禍害得千瘡百孔、不成樣子了!”“只有你,大王,只有你才能帶領我們,讓我們過上這來之不易的安穩日子!雖然他們永遠地離開了,但他們是為了守護我們而犧牲,我們以他們為榮啊!”百姓們的聲音,或沙啞,或哽咽,或堅定,卻無一不飽含著對馬超深深的理解與感激,那聲音中蘊含的真摯情感,如同一股暖流,流淌在每個人的心間。
馬超在眾人的簇擁與呼喊聲中緩緩起身,他神色莊重,目光飽含深情地望向眼前的父老鄉親,聲音略微有些沙啞,但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說道:“諸位父老鄉親,你們說的沒錯啊!正是因為有了那些英勇無畏的兄弟們,才換來了我們此刻的安寧。”馬超說到此處,忍不住輕咳了兩聲,定了定神后,繼續慷慨激昂地說道:“此役,我們不僅報了鮮卑入侵我西涼的血海深仇,更是一路勢如破竹,直搗鮮卑王庭斡耳朵城!在那片戰場上,我們浴血奮戰,屠鮮卑近百萬人,從今往后,鮮卑這個名字,將永遠地成為歷史,徹底滅族!”
此一出,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帶著眼淚的歡呼。這歡呼聲中,有對敵人覆滅的暢快,有對犧牲將士的緬懷,更有對來之不易和平的欣慰。
馬超微微頓了頓,眼中閃爍著堅定與柔情,抬手向后指了指隊伍,說道:“我身后這些,都是你們的家人!有的幸運地活著回來了,可有的卻永遠地葬身草原……但不管怎樣,我都把他們帶回來了。”
說罷,眾人再也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紛紛如潮水般涌向隊伍。那些家中有親人活著歸來的,飛撲過去緊緊抱住劫后余生的兄弟姐妹,喜悅的淚水奪眶而出,仿佛要將這兩年的擔憂與思念都在這一刻傾訴出來;而那些面對親人骨灰的,抱著裝有骨灰的盒子,頓時嚎啕大哭,哭聲中滿是悲痛與不舍。此刻,無論是喜悅還是悲痛,都是眾人壓抑已久情緒的盡情發泄。整個場面,交織著哭聲與笑聲,彌漫著濃濃的親情與對逝者的哀思,在武威城的上空久久回蕩,訴說著這場戰爭的殘酷與勝利的不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