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魯圖看著慕容雪魄,又看了看一旁瑟瑟發抖的拓跋部使者,心中明白,慕容雪魄的顧慮合情合理。但此刻時間緊迫,容不得他有絲毫懈怠。他再次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緩緩說道:“右賢王,拓跋部的遭遇著實令人痛心疾首。但您不妨細想,若此時我們不摒棄前嫌,聯合起來對抗漢軍,那么漢軍必定會各個擊破。到那時,不僅拓跋部,其他部落包括您的慕容部,都將難以逃脫厄運。只有我們齊心協力擊退馬超,您對各部的庇護之情,大家定會銘記于心,您在草原上的威望也必將更上一層樓。如此一來,草原各部團結一心,何愁不能重現往日輝煌?”巴魯圖辭情真意切,目光堅定地看著慕容雪魄,試圖用這番話打動他。
營帳內一時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外面狂風裹挾著暴雪,不斷沖擊著營帳,發出陣陣呼嘯。慕容雪魄陷入了沉思,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猶豫,在心中反復權衡著與軻比能合作的利弊。巴魯圖靜靜地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等待著慕容雪魄的決斷。而那拓跋部使者則依舊低著頭,在這壓抑的氣氛中,仿佛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慕容雪魄面色凝重,思索片刻后,揮了揮手,對巴魯圖和拓跋部使者說道:“你們先下去等候,容我與心腹商議一番。”巴魯圖和使者聞,恭敬地退了出去,營帳內只剩下慕容雪魄和他的心腹們。
“大汗,依我之見,當務之急是先集結兵力,殺退那些漢人。他們在我們的草原上肆意妄為,實在是欺人太甚!”說話的是慕容雪魄的心腹之一,猛將烏力罕,他性格豪爽,向來以勇猛著稱,此時正緊握拳頭,滿臉怒容。
一旁的謀士圖雅微微皺眉,搖頭說道:“烏力罕,此事不可莽撞。拓跋部此時求援,我們若置之不理,恐寒了新歸附部落的心。我覺得應先出兵支援拓跋部,穩定人心,再做長遠打算。”圖雅心思縝密,考慮問題總是周全細致。
這時,另一位心腹,年長的巴特爾緩緩開口:“大汗,如今漢軍勢大,我們若單獨對抗,恐難取勝。軻比能派使者前來求和,不如暫且放下成見,與他合作。畢竟唇亡齒寒,共同擊退漢軍才是上策。”巴特爾老成持重,在部落中威望頗高。
營帳內眾人各抒己見,爭論不休,氣氛越發緊張。就在此時,一直沒怎么說話的年輕將領蘇赫突然站出來,大聲說道:“大汗,既然鮮卑內部紛爭不斷,軻比能又難以服眾,我們何不趁機聯合幾個部落,宣布獨立?如此一來,我們便可擺脫軻比能的掌控,自成一派,不必再卷入這無休止的爭斗之中。”
蘇赫這話一出,營帳內頓時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慕容雪魄。慕容雪魄心中一動,蘇赫的話正中他下懷。這些年來,他一直野心勃勃,想要擺脫軻比能的統治,如今似乎是個絕佳的機會。
然而,就在慕容雪魄陷入沉思,幾乎要被說動之時,一直默默站在角落里的慕容族大薩滿阿古拉緩緩開口了。阿古拉年逾古稀,白發蒼蒼,但眼神卻格外深邃,透著一種神秘的力量。他目光掃過眾人,緩緩說道:“大汗,各位,此時切不可意氣用事。想當年,霍去病封狼居胥,我鮮卑先輩遭受重創,元氣大傷。如今若我們再因內部紛爭而分裂,只會給外敵可乘之機。馬超率領的漢軍已然殺到眼前,此時唯有一致對外,方能保我鮮卑不被覆滅。難道,你們還想看到狼居胥山被漢軍再次封山的恥辱重演嗎?”
阿古拉的話如同一記重錘,在眾人心中敲響。慕容雪魄心中一凜,剛剛涌起的那股沖動也稍稍冷卻了下來。他陷入了兩難的抉擇,一方面是自己夢寐以求的獨立機會,另一方面是大薩滿的告誡和鮮卑面臨的生死存亡危機。
在這漫長的兩天里,慕容雪魄的營帳內氣氛凝重,他的心腹們各執一詞,爭論聲此起彼伏。慕容雪魄在心底反復權衡著各方利弊,腦海中各種念頭如亂麻般交織。
一方面,蘇赫提出的獨立之策對他誘惑極大,他多年來在軻比能的陰影下,早就渴望擁有屬于自己的絕對統治權,擺脫軻比能的掣肘。若能趁此機會聯合幾個部落宣布獨立,無疑是實現他野心的絕佳契機。
但大薩滿阿古拉的話也如警鐘般在他耳邊回響,他深知鮮卑如今面臨著馬超率領的漢軍這一強大外敵,若內部不能團結,必將重蹈先輩覆轍,遭受滅頂之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