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最終還是戰勝了理智。慕容雪魄思索再三,終于做出了決定。他打算獨自出兵對付入侵拓跋部的漢軍,至于馬超那一部,則留給軻比能去應對。他心里打著如意算盤,等馬超把軻比能攪得天翻地覆之時,他便趁機帶著這幾個部落宣布獨立,建立屬于自己的勢力范圍。
主意既定,慕容雪魄便開始謀劃如何穩住軻比能的使者左谷蠡王巴魯圖。他召見巴魯圖,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仿佛之前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過。
“巴魯圖兄弟啊,這幾日我反復思量,又與心腹們仔細商討,深知如今草原局勢危急,我們鮮卑確實該攜手共進。”慕容雪魄拉著巴魯圖的手,辭懇切地說道。
巴魯圖心中一喜,忙道:“右賢王能如此想,實乃鮮卑之幸。不知右賢王打算何時出兵?”
慕容雪魄微微皺眉,露出一副為難的神情,隨后說道:“巴魯圖兄弟,你也知道,這大雪封路,行軍艱難啊。但你放心,待這雪一停,我便立刻出兵。屆時,我率部與你們一同對抗馬超,定要讓他有來無回!”
巴魯圖看著慕容雪魄信誓旦旦的模樣,心中雖隱隱覺得有些不妥,但見他如此表態,也不好再多說什么,只能說道:“那就仰仗右賢王了,希望我們能早日擊退漢軍,還草原一片安寧。”
慕容雪魄拍了拍巴魯圖的肩膀,笑著說道:“巴魯圖兄弟放心便是,我慕容雪魄向來說到做到。”
送走巴魯圖后,慕容雪魄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鷙。他深知,自己這是在走鋼絲,但為了心中的野心,他決定賭上一把。
又過去了好些時日,依照漢人的歷法,馬上便要到除夕了。草原上依舊銀裝素裹,寒冷刺骨,軻比能和烏蘭達在王帳中焦急地等待著消息,內心的煎熬如同這嚴寒一般,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終于,巴魯圖的身影出現在王帳外。他身上的皮毛大氅還殘留著未抖落的雪花,臉上雖帶著旅途的疲憊,但眼神中透著一絲興奮。一踏入王帳,巴魯圖便拱手向軻比能行禮。
軻比能迫不及待地問道:“巴魯圖,情況如何?慕容雪魄那邊怎么說?”
巴魯圖笑著說道:“大汗,此番前去,雖歷經波折,但幸不辱命。慕容雪魄那邊同樣面臨著漢軍的襲擾,他們的拓跋部遭受重創,可即便如此,慕容雪魄還是深明大義,決定出兵與我們共同對抗馬超。”
巴魯圖滿臉欽佩,繼續說道:“不得不說,慕容雪魄確實有幾分氣魄。在如此艱難的形勢下,能放下與您的恩怨,以草原大局為重,實屬難得。他還表示,鮮卑各部本就同氣連枝,如今大敵當前,理當摒棄前嫌,攜手御敵。”
軻比能微微點頭,臉上露出欣慰之色,說道:“看來是我小瞧他了,在這關鍵時刻,他能做出此等決定,倒也不枉我派你走這一遭。”
烏蘭達在一旁急切地問道:“那他們何時出兵?”
巴魯圖說道:“慕容雪魄稱,大雪一停,他們便即刻起兵。如今這雪已然停了,想必他們那邊也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著。”
軻比能望向帳外已經停歇的大雪,目光堅定地說道:“好,這是我們的機會。烏蘭達,你速去準備,即刻起兵。”
烏蘭達應了一聲,說道:“父王,據探子回報,馬超他們大概就在宇文部一帶活動。此次我們殺過去,定要將他們覆滅在此。”
軻比能沉思片刻,叮囑道:“不可大意。馬超此人狡詐多端,西涼鐵騎更是勇猛無比。你此番出兵,既要全力迎敵,也要注意保存實力。”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接著說:“慕容雪魄既然參與進來,就讓他多消耗些馬超的力量,同時,我們也可趁機消耗慕容雪魄的有生力量。但切記,不可因小失大,壞了對抗馬超的大局。”
烏蘭達心領神會,說道:“父王放心,兒臣明白。我定不會讓您失望。”說罷,他轉身走出營帳,迅速召集各部將領,籌備起兵事宜。
馬超等人在這茫茫草原上,由于對時間的感知錯亂,竟把大雪稍停的這一日錯當成了除夕。
隨著夜幕降臨,草原上呈現出一片熱鬧非凡的景象。停雪后的草原,氣溫依舊寒冷,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將士們的興致。營地中,涌起了一堆又一堆熊熊燃燒的篝火,跳躍的火苗映紅了將士們興奮的臉龐。成架成架的牛羊被架在火上炙烤著,油脂滴落在火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散發出誘人的香氣,彌漫在整個營地的上空。
這些日子,將士們經過了緊張征戰后的休整與適當發泄,此刻仿佛將所有的疲憊都拋諸腦后。他們圍坐在篝火旁,有的手持酒壺,開懷暢飲;有的大聲談笑,分享著彼此的趣事;還有的隨著歡快的節奏,跳起了粗獷的舞蹈。
夜幕沉沉地壓在草原之上,無垠的雪野在篝火的映照下泛起橙紅的光暈,宛如一片夢幻般的火海。營地中央,那堆最為旺盛的篝火烈烈燃燒,火星四濺,仿佛在與漫天的寒星爭輝。馬超身著一襲黑色披風,闊步邁向篝火旁的高臺,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好似一面黑色的戰旗。
周圍的將士們見狀,紛紛簇擁而來,原本喧鬧的營地瞬間安靜了幾分,一道道飽含敬意與期待的目光聚焦在馬超身上。馬超伸手穩穩地握住桌上那盛滿馬奶酒的酒壇,高高舉起,壇中乳白的馬奶酒在火光的映射下閃爍著柔和的光澤,宛如流動的璞玉。
他目光如炬,掃視著在場的每一位將士,聲若洪鐘般說道:“兄弟們!今兒個算算日子,應該是除夕了,共賀新禧!在這遠離大漢故土的草原上,大家一路披荊斬棘,歷經無數艱難險阻,每個人都是我馬超心中的英雄好漢!來,干了這碗酒!”罷,他仰頭將碗中的馬奶酒一飲而盡,酒水順著他堅毅的下巴流淌而下,浸濕了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