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時,西涼鐵騎已如黑色潮水漫過隴西戈壁。五百人一隊的騎兵方陣呈扇形展開,鐵蹄揚起的沙塵在空中織成密不透風的網。每隊攜帶特制的牛皮囊,發現可疑蹤跡便插上刻著狼頭的黑旗,如同在荒漠中釘下枚枚鋼釘。
"報!"傳令兵縱馬穿過沙丘,"第三十七隊在紅柳溝發現新鮮馬蹄印!"馬超手中令旗一揮,東南方向的五支隊伍立刻變陣合圍。當騎兵們趕到時,卻只見滿地啃剩的羊骨和熄滅的篝火――狡猾的氐人再次棄營而逃,只留下幾具故意暴露的尸體誤導追兵。
當第五十二騎兵隊循著駱駝糞的蹤跡追到白草灘時,烈日正將戈壁烤成熔爐。五百騎玄甲映著血色殘陽,馬蹄踏碎沙礫的聲響驚起低空盤旋的禿鷲――前方三百步處,衣衫襤褸的氐人小隊正驅趕著擄來的婦孺狂奔,羊皮水囊在腰間晃出挑釁的弧線。
"追!"隊正王猛的狼牙棒重重砸在馬鞍上,五百匹戰馬同時人立而起。復仇的怒吼撕破熱浪,馬背上的西涼戰士將淬毒的弩箭扣上弦機,箭雨瞬間洞穿最后幾個斷后的氐人士兵。飛濺的血珠還未落地,騎兵們已揮著斬馬刀沖入敵群,刀鋒割裂皮肉的悶響混著慘叫在沙丘間回蕩。
"還我女兒命來!"一名左眼蒙著血巾的老兵突然脫離陣型,長槍直取擄掠少女的氐人首領。槍尖刺穿咽喉的剎那,他棄槍抱住敵人一同滾下沙丘,十指深深摳進對方眼眶,"你說要把她賣到胡地?今日老子先挖了你的狗眼!"
混戰中,十余名氐人突然拋出浸油的皮囊。烈焰騰起的瞬間,三匹戰馬嘶鳴著撲倒,將騎手甩進火海。但更多的西涼鐵騎從兩翼包抄,彎刀在火光照耀下劃出死亡弧線。當一名氐人士兵試圖割開漢家孩童的喉嚨時,一柄飛斧突然劈碎他的天靈蓋――正是那孩子的父親,渾身浴血卻仍死死攥著戰斧,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半個時辰后,白草灘只剩燃燒的輜重車與橫陳的尸體。幸存的婦孺顫抖著從沙坑爬出,卻見西涼騎兵們正將氐人的首級挑在槍尖,列隊齊聲高呼:"還我隴西!血債血償!"
又是一日晨光初露,隴西戈壁便騰起數十處煙塵。五百人一隊的西涼鐵騎如同鋒利的鋼齒,沿著劃定的網格線推進,馬蹄踏過之處,連鼠洞都被長槍挑開查驗。往日來去如風的氐人騎兵,此刻卻像撞進蛛網的飛蟲,在漫天遍野的黑旗與馬蹄聲中陷入絕境。
"發現敵蹤!"第二十七隊的示警狼煙剛起,相鄰兩隊已呈鉗形包抄。氐人百人隊剛劫掠完一座村莊,還未及轉移戰利品,便被西涼軍的弩箭覆蓋。淬毒的箭矢穿透皮甲,中箭者慘叫著在沙地上翻滾抽搐,幸存者慌亂奔逃時,又撞上從側方殺來的騎兵,斬馬刀劈碎頭顱的悶響混著孩童的啼哭,驚飛了整片空域的沙鷗。
正午時分,月牙泉畔傳來震天喊殺。氐人殘部試圖搶奪水源,卻陷入六支騎兵隊的合圍。將士手持鉤索,將試圖泅水逃生的敵人拽回岸邊,長矛如林般攢刺而下,碧綠的泉水瞬間化作血池。"當初你們在青石峽屠村時,可曾想過今日?"校尉李剛的長槍挑著敵將首級,鮮血順著槍纓滴落在焦土上。
夜幕降臨時,戈壁上燃起連綿的烽火。西涼軍以十里為界扎下營寨,壕溝與拒馬組成鋼鐵屏障,探照的火把將夜空照得通明。氐人零星小隊每試圖突圍,迎接他們的便是箭雨與伏兵。有小隊趁著夜色摸進漢軍營地,卻觸發滿地銅鈴,頓時被火把照亮的騎兵隊分割絞殺,彎刀在月光下劃出銀亮的死亡弧線。
孤禿的帳中,戰報如雪片般堆積。短短三日,已有十七支百人隊全軍覆沒,幸存者帶回的消息令人膽寒:西涼軍不再追擊,而是像犁地般一寸寸清掃,所過之處埋設拒馬、投毒水源,連遷徙的路線都被提前截斷。大祭司望著羊皮地圖上不斷縮小的生存空間,顫抖著指向星空:"北斗七星倒懸,這是徹底的死局..."
話音未落,帳外突然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孤禿踹開一具侍衛尸體,酒氣熏天的咆哮震得牛皮帳頂簌簌落沙:"滿嘴喪門星的鬼話!再敢妖惑眾,老子現在就把你做成血祭的人牲!"他腰間彎刀出鞘半尺,寒光映得大祭司青銅面具泛起幽綠。
黑袍老者卻發出刺耳的尖笑,布滿刺青的脖頸青筋暴起:"砍啊!把預者的頭顱獻給血月!"他突然扯開衣襟,胸口用鮮血新繪的狼頭圖騰還在滲血,"看看西涼軍的旗號!神威天將軍馬超――那個曾單槍匹馬踏平三十六寨的煞星!"笑聲戛然而止,枯瘦的手指死死戳向地圖上不斷收縮的黑旗陣列。
孤禿的瞳孔驟然收縮。這些日子他親眼看著西涼軍像收緊絞索般推進,原本隨意劫掠的村落如今成了致命陷阱。昨夜斥候回報,漢軍甚至開始用活人做餌――那些故意"逃脫"的百姓身后,永遠跟著暗藏的精銳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