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聽后,腳步猛地頓住,微微點頭,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輕輕摩挲著下巴,眼神中透著精明與算計,顯然正在內心深處權衡結盟的利弊得失。
就在袁紹沉思之際,另一位謀士郭圖上前一步,進諫道:“主公,天子此番行為,必定引得朝堂大亂,自顧不暇,根本無暇顧及我們冀州。依我看,這可是天賜良機,我們不妨趁機攻伐公孫瓚,拿下幽州。如此一來,我們不僅能擴充地盤、增強實力,還能在天下諸侯中樹立威望,到時候無論是與西涼結盟,還是日后爭奪天下,都更有底氣!”
袁紹聽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內心開始動搖。他再度緩緩踱步,腦海中不斷思索著同時進行這兩件事的可行性。良久,袁紹停下腳步,目光堅定地看向眾人,沉聲道:“結盟西涼之事,即刻派人著手準備;攻伐公孫瓚一事,也需從長計議,速速擬定詳細的作戰方略。此次天賜良機,我等定要好好把握,成就一番大業!”眾人紛紛領命,大堂內頓時忙碌起來,各方指令迅速傳達出去,冀州上下開始為即將到來的兩場大事而緊鑼密鼓地籌備著。
當馬超被誅殺的消息傳至徐州,陶謙正在府中與幕僚議事。聽聞此訊,他原本緊繃的神情瞬間舒緩,不由自主地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渾身的力氣,緩緩靠向椅背。
曾經,袁術勢力如日中天,威震四方。陶謙雖坐擁徐州,卻始終如芒在背,礙于袁術的威脅,不得不陳兵于吳郡邊境與孫策對峙。那些日子,徐州上下風聲鶴唳,即便未曾與孫策正面交鋒,可那份隨時可能被兵戎相見的壓迫感,卻時刻沉甸甸地懸在心頭。
好不容易捱過袁術帶來的威脅,揚州之戰的局勢又讓陶謙夜不能寐。孫策與馬超攜手,一路勢如破竹,一舉拿下揚州。勝利的戰報傳來,陶謙滿心憂慮,他深知孫策年少英武、野心勃勃,揚州既定,徐州便成了近在咫尺的肥肉,隨時可能遭受兵鋒侵襲。
如今,馬超突然身死,這消息猶如一場及時雨,澆滅了陶謙心中的恐懼之火。他暗自思忖,孫策與馬超結拜兄弟,情誼想必不淺,馬超蒙冤而死,孫策豈會善罷甘休?屆時,孫策定會將滿腔怒火與復仇之志,一股腦地對準長安。如此一來,自己便能暫時松一口氣,徐州也可保一時太平。想到這兒,陶謙緊繃的神經徹底放松,臉上浮現出久違的輕松笑意,抬手端起茶盞,輕抿一口,似乎已然看到了徐州安穩度日的景象。
荊州州牧府內,靜謐安寧,檀木熏香絲絲縷縷地飄散在空氣中。劉表身著一襲素色長袍,正愜意地坐在主位上,右手隨意地翻看著竹簡古籍,左手輕輕撫著胡須,面前案幾上的香茗還升騰著裊裊熱氣。
突然,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悠然。一名信使滿臉焦急,大汗淋漓地沖進大堂,“撲通”一聲跪地,雙手高高呈上一封用火漆嚴密封存的加急文書。
劉表放下手中竹簡,抬眸瞥了信使一眼,不緊不慢地伸手接過文書。展開一看,馬超被誅的消息率先映入眼簾,他不禁微微一怔,隨即輕輕“咦”了一聲,臉上閃過復雜神色,既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感到驚訝,又在暗自揣度其中局勢走向。
可當繼續往下讀,他原本平和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握著文書的手不自覺攥緊,指節都微微泛白。天子的命令赫然在目,不但著重提及前一段時間他私下占領無兵力駐防宛城之事,以此敲打,更是要求他務必做好荊州防御,全力抵抗孫策。
“這天子,竟如此荒唐!”劉表猛地將文書摔在案幾上,“騰”地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后,在堂內來回急促踱步,腳步沉重,每一步都似要將地板踏穿,發出沉悶的“咚咚”聲。他心里門兒清,這所謂的命令,就是天子想把他強行拽入這亂世紛爭的漩渦,淪為朝廷制衡各方的棋子。荊州表面上風平浪靜,實則內部各方勢力勾心斗角、錯綜復雜,貿然加強防御,稍有差池就會激化矛盾,動搖自身統治根基。況且,孫策此番為馬超報仇,士氣正盛,來勢必定極為兇猛,自己要是全力抵御,不僅損耗巨大,最后還可能落得個兩敗俱傷的下場,讓旁人坐收漁翁之利。
想到這兒,劉表停下腳步,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轉頭看向一旁始終神色淡定的謀士蒯越,眼中滿是詢問與尋求對策的急切:“異度,依你之見,這命令我們該如何應對?”
蒯越上前一步,恭敬地拱手行了一禮,而后不慌不忙地說道:“主公,此令切不可盲目遵從。如今荊州局勢微妙復雜,若貿然全力防御,對內易生嫌隙,對外則樹強敵。依屬下愚見,可先暗中加強邊境布防,密切關注孫策動向,表面按兵不動,實則養精蓄銳。西涼與朝廷必有一戰,待局勢更為明朗,再見機行事,如此方能在這亂世之中,保荊州安穩無虞。”
劉表聽后,緊鎖的眉頭漸漸松開,微微點頭,神色稍緩,眼中閃過一絲贊許:“異度所極是,就依你之計。”說罷,他重新坐回主位,端起那盞早已冷卻的香茗,輕抿一口,試圖找回幾分往昔掌控全局的從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