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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三,圣駕離寧遠,往營城而去。
越往東行,景象越發繁榮。
沿途車馬絡繹不絕,滿載貨物的商隊往來頻繁。
道路兩旁,每隔二三十里便有集鎮,酒旗茶幌,迎風招展。
行至距營城尚有五十里處,便見路上行人車馬明顯增多。
有販貨的商隊,還有不少拖家帶口、往遼東遷徙的百姓。
施鳯來指著遠處一隊移民道:“陛下,這是今年第三批往遼東的移民了,每人授田百畝,免三年賦稅,故應者云集。”
朱由檢命人喚來移民詢問。
為首的是個山東老漢,姓王,帶著兩個兒子并家小,共八口人。
王老漢恭敬道:“小老兒原是登州府農戶,去年家鄉遭災,聽說遼東有田可分,便報了名。”
“官府發給路引、盤纏,一路還有驛站接應,到了營城,說是能分到遼河邊的好地。”
“不怕關外苦寒?”
王老漢憨厚一笑:“再苦也比餓肚子強。”
“況且聽說如今遼東太平,地又肥,種什么長什么,兩個小子有力氣,苦干幾年,總能置辦下一份家業。”
朱由檢微微頷首。
車駕繼續前行,至午后,已能望見營城輪廓。
營城守備李惟鸞,早已率眾在城外迎候。
此人年約三十,身材挺拔,舉止干練,一身甲胄在陽光下閃著亮光,很是耀眼。
“臣營城守備李惟鸞,恭迎圣駕!”
朱由檢下車,看到對方身上光亮如新的甲胄,當即皺眉道:“李惟鸞?”
“朕記得你,當初在軍事學院時,你就喜好華服,教授的諸將時常因此教訓與你。”
李維鸞的臉色頓時一紅,支支吾吾道:“臣……臣……”
“朕看你還是上戰陣太少了。”
“回頭,你就去扶桑!”
“臣遵旨!”
李維鸞忙是低頭應下,像是斗敗的鵪鶉一般。
朱由檢板著臉道:“你是皇家軍事學院出來的,也算是天子門生,少給朕擺出一副這個樣子!”
“讓你去扶桑也是歷練,大明周邊哪里還有戰事?”
“當初你的學業也還不錯,去扶桑建立一番功業,將來也好封妻蔭子。”
聽朱由檢這么說,李維鸞的臉色當即好看了不少,一臉諂媚道:“陛下說得是,臣還得多謝陛下給了臣這個機會呢。”
“行了,少廢話,先進城再說。”
一行人往營城而去。
離城越近,便見人流物流越發稠密。
道路兩旁,店鋪林立,旗幡招展,有糧店、布莊、客棧、酒肆。
叫賣聲、車馬聲、人語聲,匯成一片喧囂。
更引人注目的是,遠處可見一片繁忙的碼頭區,桅桿如林,帆影幢幢。
江面上大小船只往來如梭,有漕船、商船、漁船,還有幾艘水師哨船巡弋其間。
朱由檢登上城樓,放眼望去,但見營城雖不及錦州、寧遠雄偉,卻另有一番氣象。
城墻是新筑的,青磚嚴整,高約三丈,周長約八里。
城內街巷縱橫,屋舍儼然,雖多是平房,卻排列有序。
城西臨河處,正是碼頭區,貨棧倉房連綿成片。
江岸上,腳夫往來搬運貨物,號子聲此起彼伏。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