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西班牙內政!”
“不,那已經成了歐羅巴的公共事務!”
兩人越吵越激烈,彭寧頓幾次想插話都被壓了下去。
錢洪亮冷眼旁觀,也看透了荷蘭人的盤算。
名義上讓步,實則逼西班牙放棄增援尼德蘭的計劃。
而西班牙人一旦掉頭回國,不僅軍事上失敗,政治上的威望也將蕩然無存。
爭吵持續了一刻鐘,直到兩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彭寧頓這才敲了敲桌面:“二位,請冷靜。”
轉頭看向范德海登,彭寧頓繼續道:“中校,貴方的提議我已聽明白了,但現狀是,你們誰也無法,在不引發更大沖突的情況下達成目的。”
他頓了頓,看向錢洪亮:“副使閣下,您有何高見?”
錢洪亮放下茶盞,緩緩道:“我僅代表黃公公表明立場,大明支持英吉利王國維護其水域和平。”
“至于具體的解決方案,這是歐羅巴各國之間的事務,只要不違背基本的海事準則,我國不會過度干涉。”
這話說得圓滑,實則將皮球踢回給了彭寧頓。
彭寧頓沉吟片刻:“既然如此,我建議,在各方未達成最終協議前,維持現狀,任何一方不得開火。”
“在此期間,也請兩國盡快拿出一個可行的方案,爭取和平解決此次爭端。”
范德海登皺眉:“爵士,我們需要一個時間限制,艦隊補給有限,不能無限期等下去。”
“三天。”
“三天內,各方不得有任何軍事行動,三天后,我們再次會談。”
“如果西班牙方面拒絕撤退呢?”
“那時……我們再商議。”
彭寧頓的回答含糊其辭。
會談不歡而散。
錢洪亮回到龍威號,將過程一五一十稟報給了黃永申。
黃永申聽罷,站在甲板上久久不語。
錢洪亮低聲道:“公公,依下官看,荷蘭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提出讓西班牙人退回地中海,不過是給英吉利一個臺階下。”
“若西班牙人不從,三天后荷蘭人很可能會強行進攻,哪怕冒著與我們沖突的風險。”
黃永申轉過身,面色陰沉道:“荷蘭人敢嗎?同時得罪英吉利和大明?”
“他們可能賭我們不敢真的開火。”
“畢竟,為了一支西班牙艦隊而與荷蘭全面沖突,對我大明而并無直接利益,荷蘭人或許認為,我們只是做做樣子。”
黃永申冷笑一聲:“呵,他們若真這么想,就大錯特錯了。”
“但你說得對,我們不能為了西班牙人與荷蘭全面開戰,皇爺的旨意是維持均衡,不是當西班牙的保鏢。”
“為今之計,只能是保全西班牙人的艦隊,至于尼德蘭,聽天由命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