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口氣,特羅普看向彭寧頓,沉聲道:“爵士閣下,事到如今,荷蘭愿意就如今的局勢,和西班牙人在英吉利的見證下,進行談判。”
“嗯,當然,這還需要明國人的參與。”
聞,彭寧頓的心里總算是松了口氣。
他也在擔心,一旦荷蘭拒絕接受調停,將英吉利卷入其中,就算是有大明的協助,己方一定也會有所損失。
現在好了,只要處于優勢地位的荷蘭人愿意談判,或許一場大戰就可以避免。
略意思忖,彭寧頓點頭道:“可以,我會立即命人去請西班牙艦隊指揮官,并讓大明派出代表,就眼下的局勢進行多邊磋商。”
兩個小時后,英吉利海軍旗艦海上主權號的船艙內,西班牙和荷蘭雙方的代表相對而坐。
長條形的桌案兩頭,則分別坐著主持談判的彭寧頓,以及前來旁聽的錢洪亮。
特羅普派來的范德海登中校腰板挺直,率先開口:“彭寧頓爵士,我國艦隊在此已停留三日,士兵士氣不可久拖。”
“特羅普將軍希望貴國能明確態度,究竟是堅持那不合時宜的主權聲明,還是承認現實,允許我們完成對西班牙艦隊的攻擊?”
奧昆多的代表、西班牙海軍上校埃斯特萬立刻反駁:“攻擊?在英吉利王國的水域內攻擊另一國的艦隊?”
“荷蘭人這是要將英王的臉面踐踏在腳下!”
“爵士閣下,西班牙與英吉利有悠久友誼,我國艦隊只是借道通過,絕無挑釁之意。”
“希望貴國能履行保護中立水域船只的義務,護送我們安全離開。”
錢洪亮坐在長桌的另一頭,手中把玩著茶盞,沒有說話。
彭寧頓揉了揉太陽穴,清了清嗓子:“諸位,英王陛下的立場非常明確,唐斯錨地是英吉利水域,在此交戰是對我國的嚴重挑釁。我國要求雙方立即停止敵對狀態。”
范德海登當即出聲道:“那么請問,如果西班牙艦隊企圖強行突破我方封鎖,我方是否只能坐視?”
“如果荷蘭艦隊主動攻擊,我國和大明艦隊將不得不介入維護水域和平。”
彭寧頓面色不善的回了一句。
兩個小時前,自己已經向特羅普明確表達了英吉利的態度,這個范德海登竟然還在不斷糾纏,當真是無禮!
埃斯特萬眼睛一亮,但范德海登的臉色卻陰沉下來。
錢洪亮左右看了看,適時的開口道:“我大明遠洋水師奉命協助英吉利維護海域秩序。”
“有一點必須明確,任何一方在此開火,都將被視為對現有秩序的破壞,屆時,我方將采取必要措施。”
船艙內陷入短暫沉默。
范德海登忽然換了一種語氣:“爵士閣下,副使閣下,荷蘭其實也不愿在此長期對峙。”
“特羅普將軍提出一個折中方案,如果西班牙艦隊愿意掉頭返回,退至地中海,荷蘭艦隊將立即解除封鎖,撤出這片水域。”
此話一出,埃斯特萬拍案而起:“荒謬!”
“西屬尼德蘭是西班牙神圣不可分割的領土!”
“我國艦隊前往自己的領土運送軍隊和補給,任何國家都無權阻止!”
“你們荷蘭人不過是一群叛亂者,有什么資格要求西班牙艦隊撤退?”
范德海登冷笑:“上校,如果尼德蘭真是西班牙領土,為什么當地民眾數十年來不斷起義反抗?”
“為什么法蘭西、英格蘭、甚至明國都承認聯省共和國的存在?”
“現實是,那支船隊上的兩萬士兵一旦登陸,將用來鎮壓尼德蘭人民的自由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