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冉冉演上癮了,仍然不明所以的歪著腦袋,假裝沒聽到。
段離宵慢條斯理的道:“你后邊有蛇。”
騙小孩呢你!她面不改色的看著他,眼神里滿是迷茫,直到他變戲法一般從她身后揪出一條蛇來才嚇得變了臉色,驚慌失措的把臉埋入他的懷抱。
他安撫的拍拍她的背,將蛇扔出洞穴之外,握著她的臂膀微微推開,欲又止道:“冉冉……”
她忽閃忽閃的眨著眼睛,靜候下文。
他似在細細琢磨她的名字,聲音有惑人的軟調:“冉冉。”
有屁你倒是放啊!她是出了名的急性子,僅僅有著比螞蟻稍大一點的耐心,實在無法容忍對方的吞吞吐吐,無奈此刻被聾啞人的身份阻礙,否則早就咆哮回去了……
“冉冉。”再喚一遍。
李冉冉偷偷翻了個白眼,這小子絕對是抽風了……
他嘆一口氣,摟她入懷,不讓她看到自己臉上的悲傷和愧疚。
怪他太過疏忽,沒有強制性讓她在上個月服下慢性解藥,怪他太草率;以為秦無傷壓下了她的毒便能一勞永逸;怪他太無情,逼她服下烈性極強的□□;
墨發似黑綢,輕輕的滑落,擋住了眼睛。他沒有抬手撩開它們,只是面無表情的低下頭,任自責的情緒蔓延,排山倒海的淹沒他。
還是栽在這個小女子手里了……他無聲的逸出嘆息,懷抱她的手不可遏止的顫抖。
李冉冉在這一刻有些恍惚,對方的舉動太過溫柔,珍惜的模樣就像是對待最心愛的人,而且段禍水之前從未一而再再而三的抱她,即便是酒樓那次也是帶著欺凌的粗暴……
這樣的他,太過陌生……也太讓她心慌,霸道的男人攻占的是女人的身體,而柔情的男人攻占的則是女人的心。
她的心,遺落在昆侖某個白衣勝雪的男子身上。但是為何此刻,感覺到段離宵有些笨拙的撫摸她的長發,她居然會狠不下心來推開他?
自己未免也太賤了吧?對方可是仇人哎!
仇人仇人仇人!
暗地里偷偷淋漓盡致的喊幾遍這個詞,李冉冉從不該有的晃神中情形過來。他的懷抱極霸道,她兩手都被緊緊箍住,掙不開,只能憤怒的拿頭撞他。
“呃……”他悶哼一聲,很快就松手。
她抬眼,一眼就看到他肩胛上傷口的血流得愈發夸張,是她的杰作么?她摸一摸額頭,上邊果然沾了血跡,于是立馬不知所措的雙手絞在一起,就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段離宵抬起手,很快在身上幾個大穴點了一遍。良久,那血仍然沒有消停的跡象,他虛弱的笑笑:“果真沒用。”
為什么會這樣?
李冉冉慌了神,自她刺了他一劍后,他的傷處就一直維持在流血狀態,全然沒有一絲要結疤愈合的意思。說實話,血牙極細,她也沒有完整刺穿他的肩胛骨,最多只到皮下兩三公分,以他平日的體質來說,早該止血了……可是就連他自發點穴都不行,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了……
失血過多,段離宵的面色同死人臉沒什么分別,紙一般的顏色,看起來頗為駭人。
她走近,淡淡擰了眉。
他靠在石壁上。虛弱的開玩笑:“擔心我?”頓了頓又自嘲道:“忘了你聽不到。”
她沉默。
他不再多話,從內襟里掏出一瓶藥,遞給她,右手做了個倒的動作。
是要倒在傷口上的意思么?李冉冉瞟瞟那處血淋淋的部分,艱難的咽了口唾沫。隨后牙一咬,打開瓶塞,瞬間有刺鼻的味道散發出來,很是熟悉。她一愣,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也從身上摸出一個小瓷瓶,小心的打開,里邊的味道和他給的那瓶幾乎是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是自己這瓶味道濃重些……
當然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藥粉是他那個時候讓她對付敵人用的蝕骨粉啊!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用來止血……
他扯一扯唇畔,半合上眼,手指點點肩胛。
李冉冉猛然縮回手,堅決的搖頭。
段離宵輕笑,手指在地上劃出字跡――不給我上藥,真想殺了我?
她用力閉了閉眼,顫巍巍的探出手,又不放心的縮了回來。
他眼中的溫柔加深,長指繼續一筆一劃的寫字――沒必要擔心,這個藥濃度淡很多。
誰在擔心你!她用力的瞪回去。賭氣似地揚起手,白色粉末洋洋灑灑飄落,直接掉在他的肩胛處。剎那間便有燒焦味竄出,她忍住竄到喉嚨口的尖叫,看著那原本鮮紅的顏色陡然轉為暗黑,同時發出恐怖的嘶嘶聲。
他眉心緊皺,卻是一聲不吭,若不是額邊的青筋暴露了他在忍耐,她幾乎要以為這個蝕骨粉是灑在別人身上的。
良久,他喘一口氣,費力的從下擺處撕一塊衣布。她從他手中奪過來,半俯下身子幫他包扎。她的發輕輕滑落,發梢有一下沒一下的拂過他的面頰。
他靜靜閉起眼,享受這難得溫馨的一刻。
倏然,洞口傳來紛沓的腳步聲,緊接著有人暴怒的吼道:“什么人這么大的膽子!竟然敢侵占老子的地盤!”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