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個正值二八年華的妙齡少女,一身青衣,長劍別在腰間,面貌秀麗,英氣勃發。而李某人此刻嘴里塞滿了白粥,一手拿著湯匙,另一手還抓了一個饅頭,與對方形成了鮮明對比。
“紀姑娘。”秦無傷禮貌頷首。
“秦掌門,好久不見,近來可好?”紀幽蕓揮一揮手,示意身后的隨從跟上來,于是立馬有人從鄰座搬了把椅子過來,她落落大方的坐下,舉手投足里都是矜貴和驕傲。
李冉冉低頭看了看自己碗里所剩無幾的粥,再看看對方端正坐于身側的姿態,暗自皺眉,她這是想要長聊的意思么?
秦無傷點點頭,寒暄了幾句,繼而招來小二結賬,那女子卻依然興致高昂的發問:“秦掌門這是要上哪去?”
“去天鳩宮。”
紀幽蕓一擊掌,輕笑道:“這么巧,我也是要去那,敢問秦掌門去那可是為了齊公子繼承宮主之位的大典?”
他淡淡回道:“正是。”
聞李冉冉捏緊了拳頭,齊沐那人渣居然能夠順利篡位?老天不長眼啊……陣陣愧疚感涌上心頭,她憶起那日天絕死在面前的慘狀,自己明明知道一切卻還是選擇做縮頭烏龜以求自保……默默嘆了一口氣,她的心情愈發沉重起來,李冉冉啊李冉冉,果真是貪生怕死的小人啊……
桌上的談話仍在進行中――
“既然是同路,不妨大家結個伴,不知秦掌門意下如何?”
“也好。”
“明日便是大典了,我調遣一個隨從回去,備一匹馬給秦掌門吧,這樣也好快馬加鞭趕過去。”
李冉冉終于聽出不對勁了,敢情這廝從頭到尾就將自己當隱形人了?意識到這一點后,她頓時憤憤然的輕聲咳嗽兩聲,以示存在。
秦無傷適時開口:“這位是我的徒弟李冉冉。”
“啊,我以為只是拼桌的。”紀幽蕓掩口驚呼,繼而不好意思的對著李冉冉笑笑:“那么就備兩匹馬好了。”語畢也不顧對方反映,立刻風風火火的出門打點。
這女人肯定是故意的……李冉冉垂眸看了一眼身上的黑色長袍,這衣服擺明了是昆侖的標志物,她要不是眼瞎了早就注意到了,又何必說那句“以為是拼桌”的假惺惺話語呢?
多年啃情小說的敏銳感讓她瞬間意識到大事不妙,她側頭斜睨身側男子的清俊容顏,垮下臉欲哭無淚――肯定又在不知不覺中被當成假想敵了,這可真真驗證了紅顏禍水這個詞啊……
客棧門外排了一整列人,個個身著黑色勁裝,恭敬立于青衣女子后側。紀幽蕓身姿矯健的躍上馬背,下巴微抬,“我們出發吧?”
秦無傷翻身上馬,駕輕就熟的一拉韁繩,眼神掠過李冉冉,問道:“怎么還愣著?”
“師父我不會騎馬。”她瞪著面前通體雪白的駿馬,老老實實的回答。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了一把,隨即心滿意足的微笑,就算沒騎到也算是摸到了,總算彌補了前世從未騎馬的遺憾。
“哎呀,江湖中人怎么可以不會騎馬呢?”紀幽蕓盈盈大眼里溢出輕蔑,半晌又作苦惱狀,“那可怎么辦才好呢?”
“涼拌!”李冉冉終于華麗麗的怒了,這般找茬意欲何為?是可忍孰不可忍!試探著踏上馬蹬,她模仿著二人的舉動狼狽爬上馬背,還未坐穩那馬卻莫名煩躁的揚蹄,她尖叫一聲,身形不穩,很不雅的摔了個四腳朝天。
“噗哧――”竊笑聲從四處傳來,那些黑衣侍衛們均是轉過頭忍笑忍得很痛苦。
秦無傷微微蹙眉,俯身朝她伸出手,“來。”
李冉冉心頭暖暖的,還是師父對她最好……嗚嗚嗚嗚,好感動……正要探手出去之際,有人卻倏然從中插了一腳,提前將她拉了起來。
她眨眨眼,回過神來已在馬背上,清亮的女音從耳畔傳來:“既然李姑娘不會騎馬,便同我共騎吧,你與你師父畢竟男女有別,不太方便。”
李冉冉翻個白眼,好彪悍的占有欲,這女人不簡單啊,連吃醋都能說的這般冠冕堂皇……無奈的握緊韁繩,她低聲道:“那就有勞紀姑娘了。”
“駕――”紀幽蕓嬌喝一聲,駿馬載著二人揚塵而去。
一路上風景如畫,微風拂面,帶來怡人感受。李冉冉的心情卻不見得好,軟玉溫香就在身后,她卻坐立難安,僵直著身軀不想碰到近在咫尺的女子。
“秦掌門什么時候收了徒弟?”紀幽蕓目光熠熠,直視身側并駕齊驅的男子。
秦無傷頭也不回,目光仍是正視前方,“上月中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