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料秦無傷竟像是未聽見似的,伸手取過三炷香遞給跪在地上的女子。見狀花信挑高眉,原想再說些什么,衣袖卻猛然被人扯住,扭過頭便看到無彥輕輕朝他搖了搖頭,他踟躇了片刻終是不甘的閉上了嘴。
心跳倏然變得雜亂,她只覺這一刻恍然似夢,心心念念的場景沒有預兆便發生在眼前,太過虛幻,也太過意外……
猛然抬起頭,便撞上了那一雙沒有情緒的眼瞳,黑眸似潭,迷霧一般的瀲滟,她愣愣的忘了眨眼,直到雙眸被秦無傷手上的香熏瞇了眼才反應過來,“師尊……”
他白皙纖長的手仍然保持遞過來的姿勢,不同于尋常男子的粗獷,卻也是出乎意料的骨節分明,清美如玉。
強壓下波瀾起伏的心情,她微紅著臉接過香,指節不小心觸碰到他的手背,瞬間沁涼入心,一點一點化去她所有的忐忑和不安……
四周一片靜謐,只余下那些嫉妒、鄙夷、驚訝又或者不以為然的目光毫無保留的落在李冉冉身上,她卻絲毫感覺不到,忘乎所以的看著那個即將成為她師父的人。
無彥無奈的嘆口氣,提醒道:“還愣著做什么,磕頭。”
“是。”她閉上眼,虔誠的叩在秦無傷腳下,恭恭敬敬重復三次后才直起身。而那貌若天人的男子拂一下白袍,隨即跪于她身側,雙手握香,舉于額前。
在場所有昆侖門人也一同跪了下去,大殿內肅然無聲,只余下淡漠又空靈的聲音響起在眾人耳畔――
“昆侖眾先輩在上,請受弟子三拜,弟子秦無傷,任掌門之位八年,其間謹尊先師遺訓,不曾妄意收徒。今欲收李冉冉為我昆侖第六十七代嫡傳大弟子,自此以后,弟子必當承擔起教誨之責,指天為證,覆地為誓,還望眾先輩替弟子見證。”
語畢俯身拜下,繼而起身上香。
李冉冉依樣畫葫蘆的舉高香,所有人都不發一語的的等著她開口,她有些煎熬的扭了扭脖子,拜托她根本不知道這個時候應該說什么啊,是不是就像西方婚典宣誓一樣,說個“我愿意”就行了?
終是抵不過旁人催促的神情,她踟躇片刻,隨即腔圓字正的道:“弟子李冉冉,今日十分榮幸能成為昆侖第六十七代嫡傳大弟子,今后必定尊師重道,斬惡除奸,為我昆侖爭光!”
氣氛忽而變冷,她訕訕的咬著唇,片刻又恍然大悟:“啊,那個,還望昆侖眾先輩們見證這值得紀念的一刻!”
無彥頭痛的撫額,真不知道師弟這么會收了這樣一個“特別”的弟子……眾人疑惑的互換眼神,這半白半古的話實在叫他們一時難以理解,當下對李冉冉的成見又加深了三分。
“過來上香。”秦無傷率先打破沉寂。
她點點頭,快步走至祭壇前,將香插入爐中,闔眼拜了三拜后略顯無措的站于原地,全然不知下一步該做些什么。
無彥沉吟片刻,面向眾人道:“那么繼續收徒大典吧。”
花信瞇了瞇眼,皮笑肉不笑的開口:“我沒有想收的弟子了,可否先走一步?”
秦無傷冷然望著他,“師弟若真無中意之人,先走也無妨。”
他面容似有些惱怒,拂袖離去。走至門邊卻被人喚住:“小師叔請留步。”
陸青依頰邊飛起兩朵紅霞,眼含春水,小聲道:“弟子一直很期盼能入小師叔門下,是否能……”
話未說完便遭花信打斷:“今日不再收徒。”說罷頭也不回的邁出了大門,余下那冰美人兒一臉悲傷的望著他遠去背影發愣。
李冉冉暗暗咂舌,真是無情啊,換成是自己這樣被打擊一定會郁悶上好多天,就不知道這陸大美女心里抵抗能力好不好了……
秦無傷眉頭微蹙,微風吹過,灌滿他的月白寬袍,他衣袖輕揚,面無表情的宣布:“今日就到這,你們各自回去吧。”
“是!”眾弟子再度彎下腰,隨后一個一個有條不絮的走出斷念殿。
他側過頭看向茫然狀的女子,“你也回飄渺居收拾一下東西。”
李冉冉低聲應道:“噢。”不到片刻又詫異的出聲詢問:“收拾東西干嗎?”
“隨我一同上昆侖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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