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一雙熊貓眼下樓,李冉冉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淚眼朦朧的尋覓段禍水的身影,此人昨晚和自己說完話便出門了,一直到現在還沒回來。拜某人所賜,她一夜都沒睡好,倒不是為了擔心他的安危,只是為了那該死的……唔……離人露。心有余悸的摸摸背上,她不無沉痛的又嘆了口氣。
大廳里一片靜謐,三三兩兩的人坐在一起吃早膳,狼吞虎咽,一副十萬火急的模樣。李冉冉眼神一飄,移到角落邊孤身一人坐著的灰衣男子,面目平凡,并無特別之處,只是那身慵懶優雅的氣息暴露了他的身份。
認命的走過去,剛剛坐定,灰衣人便抬頭沖她一笑:“冉冉怎么知道是我?”
你化作灰老娘也認得你!李某人還在為下毒事件氣憤不已,打定了主義要和他冷戰,于是閉緊了嘴巴不打算開口。
段離宵看著她的眼神忽然變得冷厲,握著茶杯的手一緊。桌對面的李冉冉也怒了,怎么著,你給老娘下毒老娘還得對你感激涕零好好語不成?自尊心一旦被激發出來,她也顧不上這么多了,當下便狠命拍了下桌子,正要起身離去,忽而有一白色身影在她面前停下。
“主上。”清俊少年恭謹的彎下腰。
段離宵點點頭,隨即又瞥一眼李冉冉。后者正睜大了眼睛滿臉訝然的盯著白衣少年,他眉頭一蹙:“我們走。”
李冉冉此時已經華麗麗的激動了,男配!男配你可總算來了,再不來老娘都快被人給毒死了。想到在莫離山莊時就是這個人一直照顧著她,而眼下他在這般關鍵時刻出現,真真是教她安心了不少。
破軍偷偷扭頭,沖她安撫一笑,笑容一如往常溫柔,李冉冉笑瞇了眼,對著他挑了挑眉。兩人便跟在段離宵身后出了江東客棧。
晨光明媚,和風暖日,李冉冉坐在馬車前端的駕車位上,微仰著頭享受日光映在臉上的溫暖。撇去車廂內那個大boss不談,她覺得此時的心情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愉悅的。
破軍斜過頭:“小姐很開心?”
李冉冉咧開嘴:“有你在怎么能不開心?”瞥見對方微紅的臉,她又偷笑,這人真是純情的很,不像某人,隨便看女人身體都不覺得可恥!一念及此,她又側過身狠狠瞪了一眼,恨不能視線戳穿馬車壁,將段禍水身上捅出幾個窟窿來。
破軍納悶的看著她:“怎么了?”
李冉冉一下子就激動起來,萬般委屈的瞅著身畔的少年,用口型隱晦的道:“他、給、我、下、毒!”
破軍愣了半晌,隨即反應過來,同樣以口型回問:“什么毒?”
李冉冉指指背上,又用雙手擺出一個花的造型,他臉色瞬間就變得極為難看,掙扎了片刻,最終還是咬緊了唇,不再開口。
她心里一涼,這什么表情?難道這毒并不像段禍水所說的那般輕松?腦子里一片空白,忽而馬車里傳來輕柔嗓音:“冉冉,進來。”
聲音帶著軟軟的腔調,卻是十足十的命令口吻,李冉冉百般不情愿,固執的坐在原地,拽著衣角不想起身,破軍朝她輕輕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她進去。
無奈之下撩開門簾鉆了進去,段禍水仍舊笑的沒心沒肺:“過來。”
她故意和他唱反調,挑了個最遠的角落盤腿坐下,他也不說話,只是從懷中探出一物。李冉冉一見那墨綠的定魂珠便頭皮發麻,原本的骨氣也消失殆盡,一邊痛罵自己一遍挪挪身子坐到了軟榻下。
“昨晚和你說的話可曾記得?”
李冉冉瞪著他:“拜入昆侖?他們會要我這個毫無武功基礎的人么?”
他淡淡的笑:“這個你無需擔心,只要乖乖的聽話便是。”
她氣悶,踟躇了片刻又鼓足勇氣道:“這離人露的毒到底有多烈?我要是月初沒拿到解藥,會怎么樣?”
段離宵閑閑的扭頭看著車窗外,“腸穿肚爛,渾身肌膚腐蝕而亡。”
她瞬間臉上便沒了血色,愣愣的看著地上,只覺心理恐慌一陣一陣的擴大。竟有如此恐怖的□□,段離宵拿它來控制別人果真是個好選擇,可惜她李冉冉終究也只是個俗人,再不甘又能如何?成為他人傀儡殘喘茍活與慷慨激昂壯烈赴死,她還是會選擇前者……苦笑了下,她無力的倚著馬車壁,拼命忍住不斷涌上來的淚水。
他俯下頭緩緩湊近:“想明白了?”
李冉冉吸了吸鼻子,用力的點點頭。
他滿意的笑笑:“很好。”
外頭忽而傳來極為嘈雜的人聲,隨著馬車的前行,噪音越發大起來,甚至蓋過了車輪的滾動聲。
破軍撩開簾子,低垂著頭:“主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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