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山人海,萬分喧鬧。放眼望去,全是身著各色衣袍的武林中人,一批接一批,摩肩接踵,應接不暇。
不時有黑袍小童穿梭在人群中,滿面笑容,神態恭謹。李冉冉納悶,旋身向身畔的破軍問道:“這些人在做什么?”
破軍笑笑:“是昆侖的弟子們,在為前來參加武林大會的人引路。”
李冉冉伸長脖子,眼前是兩座大山,高聳入云端,中間蜿蜒的小路一直通向遠方,此刻小徑上全是人,從她這個角度望去,這支隊伍正以極端詭異的緩慢速度前行。見此情形,她不由得皺了皺眉,與其這樣人擠人,倒不如分批進去還來得快一些。
此時已是正午時分,太陽開始有些毒辣起來,三人便站到了離人群稍遠的樹蔭下。李冉冉拿手扇著風,嫉妒的望著正拿羽扇一派瀟灑的段禍水,為毛自己出門的時候就忘了帶扇子呢,就算沒帶扇子,帶把油傘什么的來遮遮太陽也是很好的啊,眼下可真是欲哭無淚了……
段離宵瞇著眼,瞅著那一片黑壓壓的人群冷嗤一聲:“倒不知這次武林大會來了這么多人。”
破軍應道:“據屬下所知,此番大會要選舉新一任的盟主,再加上千決心法的轉接大典,自然吸引了不少野心勃勃之輩。”
李冉冉在一旁豎起耳朵聽的極為認真,受古裝連續劇荼毒已久,她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那本什么心法肯定是人人覬覦的寶貝,說不定練了以后能夠刀槍不入或者天下無敵。想到這兒,她又偷偷瞄了眼段禍水,難不成這廝也是為了這本高級的心法而來?
接觸到她探索的眼光,段離宵微微一笑:“冉冉想說什么?”
一聽這軟膩的語調,她心里便毛毛的,此人也不知哪跟神經錯亂了,自從出了莊之后便一直極為親昵的喊她冉冉……要是之前,她興許會以為這是一種友好親近的表現,但他竟然在她身上下毒!還是這么驚天地泣鬼神的劇毒!這叫她如何心平氣和的面對他!心情一下子又變得極度惡劣,于是憤憤然握拳回道:“沒什么想說的。”
段禍水忽而移步拉近兩人距離,“又撒謊了,嗯?”
某人頓時被最后那個極富威脅的“嗯”字給震住了,哀怨的道:“沒什么,其實我只是有些熱。”
他順手遞過羽扇,“喏。”
這么好?!李冉冉受寵若驚的接過,正要道謝,又聞某人涼涼的道:“替我扇扇。”
老娘抽死你!她頓時氣的牙癢癢,一怒之下把氣全撒在那把可憐的扇子上,揮著手臂拼命晃動。而那羽扇的質量貌似也不怎么好,才揮了幾下便散了架,于是便有了鵝毛滿天飛的壯觀景象。
破軍在一旁好心提醒:“小姐,你太用力了。”
李冉冉看一眼手里七零八落的扇子,什么假冒偽劣產品,她把扇子塞回段離宵手里,扭頭又認真的看著破軍道:“姐姐告訴你,以后買東西千萬不要貪便宜,太小氣的下場就是這樣。這做人啊,也是一樣的,要是太不給人留余地恐怕會適得其反,要知道,狗急了也是會跳墻的!”
破軍愣住,段離宵閑閑的接過話:“冉冉這是承認自己是狗了?”
放x!李冉冉漲紅了臉,偏偏又不敢反駁,只能悶悶的踢著腳下的小石頭泄憤。
這時忽而聽到腳步聲,繼而又有輕快的聲音響起:“三位是要前去會場的吧?請隨我來。”
李冉冉抬眼,便看到一個頭扎雙髻的少女,一身黑袍,大眼睛圓滾滾的,長的甚為討喜。見三人均未做應答,她搔搔頭,自自語道:“難道我弄錯了?”
破軍略略上前一步:“這位姑娘,我們三人確實正要前去武林大會,還請姑娘帶路。”
她一拍手:“我就說嘛!師兄們老嫌我笨,還不讓我招待客人!”說完又歪頭打量了三人半晌,“你們是哪個門派的呀?”
破軍又道:“我們三人無門無派,只是想去看看熱鬧罷了。”
少女笑瞇瞇的點了點頭:“確實很熱鬧哦!今年在我們這兒舉辦,所以人也特別的多。而且,我們昆侖這次還要招收一批新的弟子,你們不是暫時沒有幫派么?要不要考慮一下?”
本來一直沉默的段禍水此時卻忽而開口:“其實在下的妹妹一直很景仰貴派,若真有機會的話……”
“妹妹?是你嗎?”她好奇的湊到李冉冉跟前發問,后者在接受到某人的眼神威脅后無奈的妥協:“沒錯,我就是他妹妹,我一直想加入昆侖派,做夢都想,想的我都快發狂了。”
“哎呀!你真是和我很像呢!我曾經也是想的快發瘋了呢!”少女興奮的拍拍李冉冉的肩,一臉遇到知音的表情,“你放心啦!一會兒比武結束后的選拔試場我會幫你向師叔他們美幾句的!”
李冉冉默默的翻了個白眼,這都什么跟什么啊……濉
四人邊聊邊走,不知不覺已匯入了大部隊的行列,因為此時大部分人已進入了會場,路上的人也不若剛才那么多了,前行速度加快了不少,不一會兒,便走到了羊腸小道的盡頭。
視線陡然開朗,極為寬闊的露天會場,中間是搭建而成的擂臺,鋪著紅色地毯,面積頗大,李冉冉琢磨著在上邊沖刺個50米應該不是問題。四周則全是臨時搭建的看臺,基本由木頭和藤條制成,造型古樸,倒也不顯得簡陋。最靠近擂臺的那一圈擺上了紅木椅,看來是類似貴賓席之類的了。
“我們往那走。”少女腳步輕盈的在前邊帶路,走至看臺左前方的位置停下,轉身沖李冉冉眨眨眼:“看在你這么想成為我師妹的份上,我幫你們留個好位置喲!”說罷便衣袂飄飄的旋身離去。
李冉冉再度絕倒,這是什么邏輯……
三人坐定不久,便有白髯老者走至擂臺中間,清清嗓子正色道:“由于敝派掌門仍在閉關,所以這次的武林大會就由老朽代為主持,還請各位見諒。”
語調平緩,聲音卻異常洪亮,李冉冉驚嘆,傳說中的內力傳音!老娘總算見識到了!臺上的講演還在繼續:“由于上任慕容盟主任期已滿,故而此次大會便要推選出一個新的盟主來,所有江湖上的朋友都可上來比試。以擂臺為界,只要出了這個界,就算輸。點到為止,不可惡意傷人。現在比試開始!”
話音剛落,便有一青衣人躍上了擂臺。
李冉冉滿臉興奮,這么快便有人上去,想必過不了多久便能看到一番精彩的打斗場面,環顧四周,在座眾人也都群情激昂,吶喊聲一陣高過一陣。孰料那人上到擂臺后便直接往中間的老者走去,繼而在他耳邊嘀咕兩句后又回到了臺下。
眾人納悶不已,黑袍老者摸摸胡須,狀似尷尬的道:“為保本次比武的公平性,我們請了六大門派的掌門來監督評判,下面先請他們為大家說幾句。”
聞現場噓聲一片,李冉冉頓時滿頭黑線,年少時每逢升旗儀式校長廢話連篇的苦痛記憶還映在腦海里,這次竟然有六個人要發表演講,怎一個苦字了得?
還好華山崆峒的掌門個性直爽,說了兩句又匆匆回座了,少林的萬宗大師干脆就示意謝絕上臺演講,最煩的就是那個峨眉派的老女人,喋喋不休的說了半天還沒說完,李冉冉在臺下聽的哈欠連連,此人從武林的發展史說到江湖的動亂不安需要眾人努力云云,最后還不忘大肆吹噓峨嵋派有多么多么偉大神圣,直接就讓在座的武林人士陷入半昏迷狀態。
只聽不知誰帶頭說了一句:“老子聽不下去了,峨嵋派的老禿驢還不快點滾下來!”
說真的,李冉冉心里是很為這位仁兄的勇氣鼓掌叫好的,但是峨嵋派浩浩蕩蕩的幾十個人很快就找到了發聲源,還齊刷刷的拿劍抵著他的喉嚨,這就有點那個啥了……于是本來不畏強權替群眾道出心聲的美事倒像是要變成了喪事。
昆侖的弟子們見狀趕忙過來做和事佬,“大家能夠在今天齊聚一堂,便都是朋友,何必動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