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雪全程低著頭,跟在梅陽身后,在他們三人寒暄之際,以上茅房為借口先去了后院。
雖然,剛進人家院門就找茅房,是極其不合理的行為。
但她已經顧不了那么多了。
洶涌的情緒難以控制,她只能逃避。
看著后院熟悉的一磚一瓦,那洋芋窖還在,那小屋也在,前院的牡丹已經伸出了花園,那院中央的石桌石凳,還是當年的模樣。
宋春雪高估了自己,她總覺得自己已經看淡生死看淡七情六欲,但回到熟悉的地方,看著自己生的孩子將她最喜歡的東西都照看的很好,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管不住自己的淚。
一個老太太,怎么就這么多淚水呢。
還記得李大嘴曾經罵她,一天天的就愛哭,跟驢尿似的。
此時此刻,她覺得自己的眼淚比驢尿還多。
她仰頭看天,流著淚自嘲一笑,他老子的,白修了。
人啊,永遠別仗著自己年歲漸長,就覺得自己對待人生,對所有的一切比年輕人更有把握。
到頭來,還是連眼淚都控制不住。
木蘭在廚房做飯,丫鬟在打下手,兩個人說說笑笑還算和諧。
或許是不習慣太多人跟著,這院里沒有別的小廝婆子。
整理好情緒,宋春雪這才踏進北屋。
進門之后忍不住朝里屋瞥了眼,也不知道自己當初沒來得及收拾的小玩意,如今還在不在。
比如她的針線匣子,她曾經在街上買的首飾盒,很喜歡的小小的杏木矮凳,上面還有她縫了兩天的軟墊,用了上好的黑紅色綢緞,上面的牡丹花紋還是她費了一番心思才完整保留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