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簡子星回過神,意識到仲辰在底下小動作拉自己的衣角,坦誠笑道:“我媽媽現在是全職主婦。”
他回答完這一句,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被追問。然而陳竹卻沒有,她沒對小學語文老師要完全養著一家人有半點疑惑,只是笑著哦了一聲,又伸手戳戳前面的靠背。
“你媽挺偉大的,還愿意照顧家。仲辰爸爸現在也是全職主夫,但他不太情愿。”她半開玩笑說道,而后又懶洋洋地把一條胳膊撐在窗框上,另一手掩口打了個哈欠,“本來我也喜歡在家躺著敷面膜,剛結婚那幾年我就是那么幸福的,要不是仲辰他爸前兩年跑出去浪……”
“你抬舉我了。”仲勇軍開朗地笑:“家庭主夫?我現在就是個蹲大獄的。”
“隊長你快住嘴吧!”同事小陳關掉了音樂,撇嘴道:“要不咱倆換換?讓我蹲這種大獄。”
簡子星半天沒說出話來。
仲辰媽媽是個很厲害的女人,情商手腕三兩句話便可知。他平時不太親近女人,更遑論這種強勢聰明的女人,但不知為何卻又對仲辰媽媽討厭不起來。
大概是因為她那種風輕云淡懶洋洋的氣質。
見了她,才知道仲辰身上那股獨特的氣質是哪來的,是把爸爸的剛毅勇敢和媽媽的悠閑談笑糅在了一起。
“子星那個機器人是什么時候開始鉆研的啊?”仲勇軍又問,“上次比賽我和你阿姨還看了直播呢,太厲害了,我倆真的打心眼里佩服你。”
“啊。”簡子星努力擺脫浮上來的淡淡羞恥感,“小時候我爸陪我玩樂高,我有點興趣,后來就歪打正著開始玩。”
“人民教師教出來的小孩,從小就培養愛好特長,那都不必說了。”陳竹嘆口氣,又對仲爸說道:“這個你羨慕不來。仲辰小時候你都領他干什么了?今天玩繩明天爬桿的,能考個狀元出來就算不錯了,知足吧你。”
“怪我。”仲勇軍頓時氣矮了一截,過一會才又說道:“但咱兒子本來就很不錯嘛。我跟你說,這就是考了狀元,要是成績沒這么好,我就送他去國防大學,以后走個特種信息兵不也挺好?咱兒子偵查和反偵察能力一流。”
陳竹笑了兩聲沒吭聲,仲辰清清嗓子,仲勇軍默默閉上了嘴。
家庭地位一目了然,哪怕陳竹刻意給仲爸留著面子。
簡子星有些生硬地別開頭,卻仍覺得有點好笑。這種好笑的感覺沖淡了一開始的緊張,他動了動身子,調整下坐姿,在靠背上靠了下來。
“你坐在中間累不累?”簡子星扭頭看仲辰,“靠著點吧,腿也能往后退點。”
仲辰嗯了聲,倒在座椅上又說,“咱倆擠擠。”
簡子星往靠車門的地方又動了動,仲辰擠過來,兩人胯骨都硌在一塊,把更寬敞的地方留給另一側。
陳竹笑笑沒說話,掏出手機繼續戳。
這一路沒有簡子星想象中尷尬,不知是不是礙著車上有外人,兩個大人都沒問什么。在后半程他甚至迷迷糊糊睡著了,中間醒過一次發現仲辰和陳竹也都睡著,只有仲爸和同事保持清醒。
從h市到d市,穿過兩個小城市,還路過數不清多少個村子。高速兩邊是烈日下閃閃發著光的麥田,他時睡時醒,恍惚間竟覺得有點不真實。
他把手從仲辰壓著的胳膊下掙出來,給徐明柏發了條消息。
-世界真的奇妙,你猜不到我現在哪。
-還能在哪,準備被采訪?還是教育局領導辦公室喝茶?
-我在仲辰家車上。
-?
-他跟他爸媽出柜了,兩個大人連夜來逮我們。
-!!他爸媽怎么說?需不需要我去支援你?你要是被綁票了你就眨眨眼。
-不需要。
簡子星放開手機,側頭又看了一會。
仲辰被他推開后就倒頭靠著他媽媽肩膀睡著了,他比陳竹高出一個頭還多,但倒在媽媽身上仍然很有安全感的樣子,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陳竹睡著也很優雅,只是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著兒子的頭,半墊半護著,是一個媽媽本能的動作。
簡子星低頭回復。
-不管你信不信,今晚我應該能吃到仲辰媽媽做的松鼠桂魚,還有那種用雞蛋和肉餡釀的尖椒。
作者有話要說:廚房里乒乒乓乓地響,敲鍵盤的心驚肉跳。
你倆行不行啊?她憂心忡忡地站在門口,要不還是我來烤蛋糕吧,你倆等著吃。
不用,你坐下!拽蛋吹了聲口哨,舉著一只大勺說道:我們通過了高等蛋類考試,好閑啊,給你做蛋糕嘗嘗!
敲鍵盤的憂心嘆氣,過一會忍不住說道:哎!閃蛋!你拿的是面堿,不是白糖!
是嗎?拽蛋替他伸手進去蘸了蘸舔舔:呸,還真錯了。閃閃先放一下吧,我們先來打發蛋。
好的。閃蛋轉身抱過打蛋器,冷靜問道:要用幾個蛋?
我去冰箱里都拿來好了。拽蛋哼著小曲:我負責分離蛋黃蛋清,你負責打發。
閃蛋:ok。敲鍵盤的要不要進來看?
不……不了……敲鍵盤的默默轉身離開,喃喃道:太……太可怕了……他們要分離別人的蛋黃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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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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