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車上走的一路上,簡子星腦子里都有點懵。他飛快閃過兩個念頭,一個是仲辰媽媽果然是一朵富貴花,另一個則是為什么仲爸爸開車,仲媽媽卻坐到后排去了,這種情況一般不都該坐在副駕駛么?
兩人走近時,仲辰喊了聲媽,而后陳竹女士高冷地升起了車窗。
仲辰只好拉著簡子星的胳膊,讓他從另一頭上車。簡子星繞過去,終于發現這車上竟然還有第三個人。
一個目測三十多歲的穿著休閑的男人,坐在副駕駛,戴著一副有些文縐縐的黑框眼鏡。
然而身姿挺拔,即使懶洋洋地靠躺在座位上,仍然流露著自然剛強的氣質,就和仲爸爸一樣。
仲辰在簡子星耳邊倒吸一口氣,小聲說:“這應該是保護我爸的同事。”
簡子星無片刻,低聲道:“所以咱倆的事,需要動用兩個緝毒警一起來逮么。”
“你想錯了。”仲辰意味深長看他一眼,“兩個大內侍衛算哪根蔥,里面的慈禧才是狠主。”
車后門拉開,仲辰一邊說著陳叔叔好一邊鉆進去,把靠門的位置留給簡子星。
“叔叔阿姨,好。”簡子星關上門,舌頭有點打結,頓了頓才又努力平靜道:“陳叔叔好。”
“你就是和仲辰一起考狀元的小孩啊?”前面的同事回過頭笑得瞇起眼,“幸會啊。兩個大學霸,嫉妒死我啦,看把我們隊長高興的,天還沒亮呢揪我起來非要親自來接兒子。”
仲辰努力擠出一個不怕死的笑容,拉了一下簡子星的手,“是吧?我倆厲害的都一樣一樣的,這是什么?這是曠世奇緣。”
“是挺有緣份。”同事感慨一聲又扭過頭去,“隊長,咱們怎么說?直接回d市嗎?”
仲勇軍沒立刻回答。簡子星發現他從后視鏡里瞄了仲媽陳竹女士一眼,過一會陳竹終于說道:“子星怎么說?你方便跟我們一起嗎?”
簡子星下意識坐直,說道:“方便,我沒什么不方便的,我給我爸發條消息說一聲。”
“對了,你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仲勇軍回頭問道。
簡子星:“在東城雙林小學,當小學語文老師。”
陳竹聞扭頭奇道:“雙林的語文老師?那很巧啊,我們辰辰小時候就上的雙林。”
簡子星還沒來得及說話,仲勇軍又扭過頭來,“是嗎?我怎么記得兒子是育林的。”
“你記錯了,爸。”仲辰涼涼道,伸手推了一下駕駛座位,“不要再摧毀咱倆的父子關系了。校門附近停車違章,趕緊,走吧。”
陳姓同事完全狀況外,不客氣地笑得好大聲,邊笑邊隨手戳了戳車子中臺上的按鈕。
“開回d市得三四個小時呢,兩位狀元聽點什么歌?”
仲辰和簡子星默契沉默,那人又戳了兩下后說道:“那就聽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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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運來!我們好!運!來!
……
蓬勃的喜慶直沖上頭,簡子星差點當場暴斃。他默默無語扭頭看了一眼仲辰,卻見仲辰坐在中間,兩條長腿委委屈屈地一左一右頂著前面兩個座椅靠背,偷偷瞟他媽媽。
陳竹女士低頭點了兩下手機,忽然又問道:“星星就是之前陪仲辰去農家樂玩的小同學吧?”
“是我。”簡子星編不出謊話來,只得老實交代,“那次也是一個比賽,賽完之后仲辰領我去的。”
“那次是我把你們坑了。”陳竹說著竟然笑了笑,她確實很美,笑起來也并無勉強和虛偽,反而很溫柔的樣子:“我以為仲辰又一個人瞎折騰,想讓他遭點罪來著。”
“沒事沒事。”簡子星連忙說,“農家樂破了點,但那次的啤酒魚很好吃,店家很熱情,我們玩得挺開心。”
“你阿姨也會燒魚。”正開車的仲勇軍忽然說道:“她會做松鼠桂魚,厲不厲害?晚上讓她給你倆小的做。子星還愛吃什么,都報出來。你阿姨會做就親自給你做,不會做的再讓家里保姆上手。”
“我……”簡子星卡了兩秒,過一會才說道:“我吃什么都行……”
“我來點!”仲辰立刻在他大腿上摁了一下,“松鼠桂魚肯定要吃的,但我還想吃酸菜魚,雞蛋和鮮肉釀的尖椒,還要……”
“你很餓嗎?”陳竹平靜地看著他,“考個狀元把你餓成這樣?”
仲辰:“……”
簡子星整個后背都是麻的,直到陳竹又笑著越過仲辰看向他,“子星喜歡吃什么,沒關系,不見外的,跟阿姨說。仲辰在英中復讀一年,我笨想也知道你幫他不少,連成績都提上來了五百多分。”
“我本來就成績很好的好嗎。”仲辰低聲道。
“你住口。”陳竹笑著說。
仲辰在底下偷偷用鞋蹭簡子星的腳,簡子星不知道他想表達什么,懵了一會才說道:“那……仲辰剛才說的那種,什么雞蛋和肉餡釀的尖椒,我沒吃過。”
“那個很容易做。”陳竹笑著伸手過來摸了摸他手背,“阿姨給你做。”
簡子星大腦持續空白,智商離家出走徹底失聯。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手背,過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仲辰媽媽的手很軟很嫩,溫溫的細細的,沒有太多“媽媽”的感覺,而是完完全全的富貴美人。
他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城市,不知為何忽然想起自己媽媽來。
王喬曼如今也是富太太了。她的手散發著玫瑰護手霜的味道,摸上去永遠都是剛涂過手霜的黏黏的感覺。嫁給李經義前,那雙手也會洗衣洗碗拖地,是這幾年才開始保養的。
簡子星垂下眼睫,其實小時候他很喜歡拉媽媽的手,并不嫩,但是薄薄的皮膚透著骨感,即使有的地方有點沙沙的,捏起來依舊很舒服。
“子星媽媽是做什么的?”陳竹忽然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