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桃花蝦是吃不著了,卻有許多新鮮的藤花榆錢,新開的臘菜花榨的油也送了兩大桶過來,明洛還指點明沅:“你還不知罷,那臘菜或拌或炒都得用,咱們原來竟沒吃過。”
臘菜就是油菜花,新收的菜送來些再賣掉收,莊頭上人留些自家吃用,送到陸家,明洛吃過一次就贊好,既是太太喜歡的,自然挑著送了來。
門口堆著全是東西,那戚寡婦竟尋上門來,開口就是求著見一見太太,門房見她寡婦打扮,只當是來打秋風的,來來往往總有些閑漢,打發幾個茶錢再給點吃食,既是上門來了,就不能叫人空著走,這樣要錢,街上也有規矩,來的勤了,就不是救急,成了訛詐,那便能叫門房把人打出去。
見她是婦人家,穿著又不差,頭上還有銀簪手上還帶著銀環,還只她是來作奶娘的,明洛懷了胎,早早就相看起來,前兒還叫了人牙子來,可這時候來也太早了些。
戚氏也知難見著明洛,索性一不發,笑著點一點頭,門房不敢回了她,成與不成,總歸要太太掌眼,這才報到里頭去了。
門房報了進去,戚氏在門邊等了許久,這才出來一個婆子,先把她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一回,皺了皺眉頭,覺著她生的單薄了些,樣貌雖好,可是不是福祿相,眼睛在腰臀上打了個轉,因著明洛說見,便笑一聲:“這位娘子里邊走。”
戚氏心里惴惴,跟在婆子后邊進去,抬頭一看廊道兩邊掛了紅燈,丫頭俱穿著紅比甲白綾裙兒,扎一根青翠腰帶,她還當這婆子十分得臉了哪知道進了二門她竟站下,往門里腆了臉兒笑一聲,這才有婆子接她,還埋怨起來:“怎么這樣不合規矩,那個張牙婆,辦的這是甚事。”
少不得又把她打量一番:“這是咱們太太跟六姑奶奶好性兒,這會兒又空閑著,才肯見你。”進了二門又有垂花門,進了垂花門又有儀門,戚氏一重重的過,心一寸寸的灰,看著這些個丫頭,就是媳婦子也比她體面的多。
戚氏一進門,就先要給明洛磕頭,座上兩個都是五品的誥命,戚氏進來就行了大禮,明洛抬抬手,自有婆子問她姓名,戚氏哪里見過這樣的排場,腿肚子都嚇軟了,那婆子一問她是甚時候生養的,戚氏說一句兩年多前。
也有慣做奶娘的,不必非得生育,常吃常有,一日不斷,奶水就充足,可這到底不如才生下孩子來的,這話一說,明洛已經搖頭。
明沅身這跟著的是采菽,她一聽見兩年多前,這女子又是寡婦打扮,鬢邊一朵小小的白絹花,明沅先自起了疑,看一眼采菽,采菽貼了耳朵過來,她壓低了聲兒:“去把九紅叫進來,看看這一個是不是那一個。”
采菽拿了茶盤出去,不一時又換了九紅進來,九紅托著茶盤給明沅添上些點心,沖她微微點點頭,明沅目光一冷,把這戚氏打量一回,不等明洛開口,先問道:“你夫家姓甚?”
戚氏抖著聲兒開了嗓:“我夫家,姓陸。”
明洛原來并不中意她,當奶娘的,自然是才生養過的好,可見她一個寡婦人家,出來討生活不易,倒對她點一點頭:“給她上一盅甜湯來。”
原來就坐在花廳里吃點心喝甜湯,那婆子盛了來還道:“趕緊謝夫人的賞。”明洛擺擺手,明沅卻道:“當奶娘幾年了?你家里可還有旁人?要簽賣身契,自家可作得主?”
明沅只當她是送上門來的,既打聽了這么多回,尋著個由頭,想登堂入室,戚氏張了嘴兒說不出話來。
明洛卻只覺著明沅這話說得有些古怪,奶娘大多都是雇的,價比尋常長工開得高,做的也是精細活計,可想著如今情況不同,便不作聲,買便買一個,到時候再發還出去就是了。
戚氏吱唔了半日,婆子便道:“小娘子爽利些罷。”她進得門兒就不敢抬頭,給她的吃食也悶頭吃了,聽見這一句,“撲”的一聲跪到地上:“太太發發慈悲,就收了我罷。”到得這時才敢抬頭正眼看了明洛,后頭那句求她成全,竟說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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