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非他與許小愛的能敵。
聽到這小和尚的嘲弄,那位風墨閣的玉筆先生皺起了眉,眼瞳中滿是不悅。
“是你先招惹的我們。”
這位老者似乎喜歡先擺弄道理。
“若非你散布出那位無穹公子的假消息,又打傷了我們幾宗的后輩,我們何必追你至此。”
浪費了他們不少時間,已然跟丟了那位無穹公子的身影。
現階段,他們也只能先捉到這個小和尚,看看他是否知曉,那位無穹公子接下來可能出現的藏身處。
否則他們如何能手刃無穹公子庇護的那個邪靈鬼女。
誰料,還未待法鳩摩反駁,被他抱在懷里的碧翠衣裙少女,便緊緊皺眉,揮舞著小拳頭威嚇道。
“你這個老鬼,真是好不講道理,是非顛倒起來還真是有一手功夫。”
她稚嫩的臉頰間,此刻也滿是不悅與惱意。
顯然因為之前的圍殺,她也受了些傷,所以跑不快,方才被法鳩摩小和尚抱在懷里。
但饒是知曉面對這些人,她與小和尚根本不是敵手,卻也不肯低頭,尤其是聽到這些人的睜眼瞎說,更是氣的渾身發抖。
她布滿青色小鱗的大尾巴,都發抖的卷了起來,恨不得抽死這些偽君子。
一直跟在法鳩摩小和尚身邊游歷的她,當然明白這小和尚之前為何那般做,是為了讓被近乎小半個東土圍追的無穹公子脫身。
否則饒是那位被譽為天下四公子之一的無穹公子,也斷然沒有可能,在帶著一個孱弱姑娘的情況下,越過無盡敵手逃出重圍。
“究竟無穹公子做錯了,還是你們在污蔑人,你們心中就沒點數兒嗎?這多年圣賢書,你大概是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許小愛掙脫了小和尚法鳩摩的懷抱,像是一只兇巴巴的小腦斧,站在山崖上,插著腰叫囂,青色的大尾巴,也滿是敵意的倒豎了起來。
聞此,玉筆先生沉默不語。
他終究是個讀書人,此刻被這小姑娘扯下面皮,老臉也不怎么好看。
好在另一批追圍的人包圍了過來,將法鳩摩與許小愛團團圍住。
其中為首的是一名身穿黑藍道袍的中年壯漢,手中持著古銅色的刀,眼中滿是殺氣,全然不似玉筆書生般溫吞,凌厲的有些嗜血的味道。
此人是刀神教的厲豪,同樣是道修六階出竅境界,只是不善身法,一身修為盡在刀意之間,傳聞連尋常的七境修者,在他全力一刀之下,都得暫避鋒芒。
“妖女休得胡!無穹公子庇護的那邪靈鬼女,害死我刀神教圣子,又毒死了諸位同道各宗嫡傳,此仇不共戴天!”
厲豪看向許小愛的眼神中,滿是諷刺與警告。
同樣圍住兩人的諸宗眾人,也是亮出了兵刃,全然沒有客氣的意思,皆是厲意凜然。
“哪怕她有無穹公子庇護,我們要殺她也是理所應當,此事便是鬧到無夜陛下當面,也是他們沒有道理。”
依舊是話只說一半,聽的許小愛膈應的很。
“那位玉茶堂的姑娘,為何要殺你們諸宗傳人,你們怎么不提?無穹公子為何幫她,你們怎么也不提?”
只這一點,便是這些圍追無穹公子與那位玉茶堂姑娘的數十個宗門的死肋,他們自然無論如何,都要將真實原因遮掩。
半空中,是一道無奈的嘆息。
還是那位玉筆先生,蒼老的眼瞳中,透著些無奈與冷漠。
“此事因由或許太多,我等諸宗后輩也許有些過錯,但你們可知你口中的那位玉茶堂姑娘,是個邪靈鬼女?”玉筆書生頓了頓。
“還是傳說中最該殺的那一種。”
——玄冥鬼體。
此等體質現世,依據浮生五域諸宗默認的傳統,都是先殺之在論,沒有誰會論什么緣由,講太多道理。
這是大禍害。
“以那位玉茶堂的姜姑娘的年紀,恐怕十年之內,她便會徹底蛻化成邪靈,倒時便是那傳說中的上古邪物,屠戮我東土生靈,禍患無窮。”
無論如何這是事實,何況那玉茶堂的姑娘,用那等歹毒手段,殺了數十個宗門的嫡系傳人,若非有無穹為她撐腰,早已被粉身碎骨。
饒是如此,數十個宗門也動了真怒,在這些時日里,不停的圍追那位玉茶堂姑娘,追尋無穹的蹤跡。
“多說無益,他們根本就不認賬,只想殺了那位姜姑娘,將他們的丑事壓下去。”
法鳩摩拍了拍許小愛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沖動。
但此刻他的心中也開始思量,看著這些人的眼瞳中,頗有些猜忌的情緒。
因為一個很明顯的變化,讓法鳩摩開始擔憂。
前些時日,他最初聽聞此事,開始打探因由之時,這些人還只是暗中圍追,打的是尋邪靈鬼女復仇的由頭。
而今,卻已經不僅在圍殺那位玉茶堂姜姑娘,還想要圍追無穹公子。
這是法鳩摩有些難以理解的事情,難不成這些東土的小宗,還敢往死里得罪無夜陛下與明大仙子不成?
修界罕有這樣的蠢人,那么事出反常必有妖。
想來這些人身后,是有誰撐腰。
換而之,這場原本就很亂的因果,被某個強大的人物利用了起來,甚至意圖用來對付無夜陛下與明大仙子。
偏偏法鳩摩覺得,那幕后之人或許真有些實力或辦法。
畢竟此事已經鬧了這久,但無論是無夜陛下還是明大仙子都沒出過聲,近幾日更是音訊全無。
想來正是因此,才讓這些人愈加肆無忌憚。
……
……
山崖之上,風有些冷,法鳩摩將許小愛護在身后,略有歉意。
“是我連累了你。”
他覺得有些對不起許小愛。
若不是他想多管閑事,他們兩人還應該在四處游歷,觀覽名山大川,縱看東土山河。
根本不至于落到現在被十數個宗門圍追的窘境。
當然,這還算是好,因為這多宗門已經發現,他并非是無穹,許小愛也不是那位玉茶堂的姜姑娘,否則那兩人得罪的數十家宗門,恐怕都會追圍而來。
現在大部分的圍追的主力,自然還在追捕無穹與那位姜姑娘。
“嗨,有什么連累不連累的。”
許小愛倒是滿不在意,與小和尚說話時,她的神情才稍有松緩,不似面對那些人一樣兇巴巴。
她雖然從幽憐谷外出歷練,并不想惹事,但也絕對不怕事,何況小和尚此舉,她很是欣賞。
“危難之時為朋友兩肋插刀,你這人挺好的,想來以后娶了道侶,也不是那種負心薄幸的。”
“那是自然。”法鳩摩小和尚道。
隨之,他猶豫了片刻,又與許小愛說道。
“不過那位無穹公子,不是我朋友,我們攏共只見過兩面。”
一次是很多年前,無穹公子拜訪菩提寺的時候,兩人有過幾句淺淡的交談,還有一次,就是不久前的照面。
他與許小愛假扮成了無穹與姜姑娘,為那兩人分散了一小部分被圍追的壓力。
“嗯?”
不是朋友,那你這么拼命?
許小愛還以為,法鳩摩與那位無穹公子很熟,畢竟無穹公子與他們菩提寺的大師兄禪子梵伽很熟。
法鳩摩小和尚,同樣聽出了許小愛的不解,撓了撓頭。
“我就是知曉這件事兒后,覺得太不公道,若是看著不管,終究意難平。”
小和尚的聲音更顯認真。
這時,他與許小愛的話沒有遮掩,足以讓玉筆先生和厲豪等人,聽個一清二楚。
顯然讓后者眾人隱有惱怒,認為這話便是故意激他們的。
話意‘意難平’,就是在諷刺他們那些被殺的宗門嫡子們,該殺應殺,至于不是朋友則更簡單。
哪怕這些人抓了他與許小愛,也問不出無穹公子的下落,畢竟他們又不熟。
“好個伶牙俐齒的小和尚,哪怕你今日當真是事外之人,我也要你那光頭祭刀。”
厲豪性子暴烈,已經隱有出殺招的意思。
玉筆書生則是覺得有些不對,看向法鳩摩與許小愛的眼神頗有打量,這也是他剛才追襲頗久,一直沒有下死手的原因。
“還沒問兩位師承何處?”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