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竹這才從殿外急急入內,憂心的說道:“太后何必動這么大的怒?奴婢瞧著王爺的臉色都變了……”
太后將手抵在額頭,輕揉片刻:“哀家將淳佳的事說予他了……”
聽到這話云竹也是微微一怔:“太后是不是心急了些……”
“哀家等了這些年,夠久了!如今他既然要我溪兒死,哀家便容不得他活!”太后緩緩抬起頭,已是狠厲異常。
云竹見狀急急跪了下去:“太后三思,如今云胡許有來犯之勢,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只怕江山難保……即便日后王爺他……奴婢也擔心難以應付……”
“不能再等!”太后果決而斷:“在溪兒出征前,此事必要敲定下來,云竹,準備了許久,亦是在此一搏,你可有所覺悟?”
云竹跪在太后面前,直起身子,看向太后,十分堅定的回應道:“奴婢定當誓死追隨!”
太后緩緩點頭:“哀家果然沒有白疼你這些年!”示意云竹起身,太后又輕聲叮囑:“良貴人要仔細盯住了!璃容華雖是個審時度勢的聰明人,只可惜肚子太不爭氣!好在還有良貴人這么個妹妹,竟又能與淳佳扯上幾分關系,哀家瞧著皇上寵她寵得緊,似是不同以往。料不準,她才真正是皇帝的軟肋,更不必說她腹中那孩子。尋了機會,是該叫她知道淳佳的事了……”
云竹眸中精光一輪,沉聲應道:“奴婢遵旨……”
話音剛落,便聽得殿外傳報:“皇后到……”
但見皇后著了一襲靛青鸞衣緩緩入內,側身福禮:“臣妾給太后請安……”
太后點點頭,示意皇后起身落座,但聽得皇后柔聲問道:“太后急著召臣妾來,不知有何要事?”隨即她故作疑惑的問道:“臣妾方才瞧見三王爺離去,臉色難看的緊?難道是三王爺惹得太后動氣了?”
“哀家今日叫你來,是有一事相求……”太后執了皇后的手,輕撫說道。
皇后微微一頓,只道一聲:“太后重了。”
太后也不理會她的驚詫,只繼續說道:“皇上今日封了溪兒為北征大將軍,若是云胡有異動,只怕溪兒又要奔赴沙場!”說到這兒,太后眼眶竟也是微微泛紅。
見此情形,皇后急忙道:“王爺才從昌周回京沒多少時日,怎得又要……”
太后哀嘆一聲:“哀家知道后宮不得干政,可哀家老了,自然希望孩兒承歡膝下,皇帝自有他的打算和安排,如今哀家卻也是拉不下這張臉來去求皇帝,只得尋你來想想法子……”
皇后聞聽此,略略沉吟片刻便道:“或許有更好的北征將才,若是臣妾的父親向皇上進,或許能有所轉圜……”
太后點點頭,輕拍著皇后手背,淺笑道:“還是皇后貼心……明相是有功之臣,又追隨先帝多年,他的話,皇上一定會聽的……”
皇后溫柔一笑:“承蒙太后恩典,能為太后盡一份綿薄之力,是明氏一族的榮幸……”
“唉!”太后聞聽輕嘆一口氣道:“只是哀家疼惜你,在皇上身邊這么久,也沒有兒女承歡,以色相侍,總是淺短。皇上再怎么疼惜你,依舊擋不住后宮的流蜚語。終歸,孩子才是依靠……”
“太后的話,臣妾銘記在心。只是這些時日皇上政事繁忙,已許久不曾來過清寧宮了……”說著,皇后微微垂首,臉上似是一片失落之色。
“你這孩子啊……終歸還是太心軟……”太后輕然嘆息:“云竹,吩咐御膳房備的點心可做好了?”
“回太后,已經備好了……”云竹輕聲應著,便喚了人提了食盒入內,她接過食盒放于太后面前。太后便將食盒輕輕一推,柔聲道:“這些都是皇上愛吃的點心,還有一碗解暑的百合綠豆粥。哀家本打算送去南薰殿的書房,既然你來了,就替哀家走這一趟吧……”
皇后溫順垂目,輕然應道:“是……”
見皇后行禮離去,云竹則看向太后道:“太后這個節骨眼上叫皇后去南薰殿有何用意?”
太后拿起桌上的墨玉佛珠在手中捻轉:“皇后性子雖是綿軟了些,卻不傻。你當她為何要對哀家聽計從?想當年先帝在位,明氏一族的興榮,自是與哀家步步榮升密不可分。她明落蘭能嫁于皇帝,如今母儀天下,也是哀家的功勞。哀家有意栽培她,誰知她竟是這般膽小怕事的性子,也不曾誕下皇子公主,倒叫哀家當年的打算全盤落空。如今只能做此用,哀家卻還要為她做打算。皇上既不待見她,總是要尋了時機,叫她在皇上跟前侍候著。皇后貌美,哀家不信,皇上能無動于衷。不過是后宮那些個妃嬪們,擋了皇帝的眼罷了……明氏一族在朝中的根基越穩,哀家的勝算就越大……”
聽到這兒,云竹唇角綻出一絲笑意:“太后圣明……”
然而太后朝著殿前看去,卻忍不住輕聲嘆息道:“只是若要讓她殉葬,終究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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