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后，沈書欣找到了沈長風要的文件。

她推開辦公室的門，腳步卻微微一頓。

傅程宴竟還站在走廊那端。

他背對著她，身形挺拔地立在窗前，午后的陽光為他周身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卻化不開那股與生俱來的冷冽。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目光沉靜地看向她。

“會議推遲了。”他先開口，聲音低沉平穩，“我們談談。”

沈書欣握緊手中的文件袋，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他此刻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樣全然漠視，深邃的眼底似乎藏著什么她看不懂的情緒。

她沉默片刻，終是輕輕點頭：“好。”

兩人來到大廈頂層的咖啡廳，這個時間點人很少，僻靜的角落只有他們。

侍者送上兩杯清水后悄然退開。

傅程宴沒有碰那杯水，修長的手指在玻璃杯沿輕輕摩挲，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

“程馨月已經搬出老宅了。”

他開門見山，語氣聽不出波瀾。

沈書欣微微一怔，抬眸看他。

這個消息的確有些意外，她沒想到他會主動讓程馨月離開。

“所以呢？”她輕聲問，聲音里聽不出什么情緒。

“所以……”傅程宴向前傾身，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他身上清冽的氣息若有若無地縈繞過來，“你和念安，能不能回來住？”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商量的語氣。

沈書欣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那雙曾經盛滿她所有愛戀的眼眸，此刻正專注地望著她。

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回到了從前。

但很快，她便清醒過來。

她輕輕后仰，拉開些許距離，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傅總讓我回去，是出于你自己的意愿，還是因為爺爺和爸媽想見念安？”

她問得直接，目光清亮地看著他，不閃不避。

傅程宴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顯然沒料到她會這么問，或者說，沒料到她會如此直白地將這個問題拋給他。

他沉默著，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審視自己的內心。

沈書欣也不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

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灑進來，在她纖長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她知道自己不該還有期待，可當他親自來找她，當他讓程馨月離開，當她看到他眼中那絲不同于往日的情緒時，心底那片冰封的荒原，還是不受控制地裂開了一道縫隙。

細密的，帶著點酸澀的期待，悄然探出頭來。

“爺爺他們，自然是想念安的。”傅程宴終于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沉了些，“但讓你回來，是我的意思。”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念安也需要一個完整的家。”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們應該給她一個完整的家。”

沈書欣輕輕咀嚼著傅程宴的這一句話，心底那點微弱的期待像是被風吹動的燭火，明滅不定。

呵。

僅僅因為小念安么？

可拋開她是念安母親的身份外，他們之間，又有多少實際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