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越來越晚了,別墅里一片安靜。
沈書欣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卻毫無睡意。
閉上眼睛,便是傅程宴站在樓下的身影,以及他短信里那句話。
翻來覆去,思緒紛亂。
她想起兩人過去相處的點點滴滴,鼻頭有些酸澀。
愛與怨,期待與失望,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困在其中。
最終,她有些煩躁地坐起身,喉間干澀。
她看了眼床頭柜上的電子鐘,已是凌晨兩點。
鬼使神差地,她再次走到窗邊,極輕地掀開窗簾一角。
庭院外,那輛黑色的邁巴赫竟然還在!
傅程宴沒有坐在車里,而是靠在車頭,指間夾著一支煙,猩紅的火點在濃重的夜色里明明滅滅。
他微微低著頭,額前碎發遮住了眉眼,側影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格外寥落。
他竟然……等到了現在。
一股難以喻的情緒猛地攫住了沈書欣的心臟,不是感動,而是一種復雜的,帶著點澀然的難受。
他這又是在做什么?
苦肉計嗎?
以為這樣她就會心軟?
可看著他獨自立在寒夜中的身影,那份刻意筑起的冰墻,終究還是裂開了一絲縫隙。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針織開衫,披在身上,悄無聲息地下了樓。
別墅大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傅程宴幾乎是立刻抬起了頭,循聲望去。
沈書欣穿著柔軟的米白色家居服,外罩一件淺色開衫,長發松散地披在肩頭,素凈的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眼底帶著一絲未能完全掩飾的倦意。
她一步步走近,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夜風拂起她鬢邊的碎發。
“傅總。”她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淡,帶著疏離的禮貌,“夜晚很冷,你不該在這里。”
傅程宴掐滅了手中的煙,動作有些急,煙蒂落入一旁的便攜煙灰缸里。
他站直身體,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要將她看穿。
“你在意?”他問,嗓音因長時間未說話而帶著一絲低啞。
沈書欣輕輕笑了一下,那笑意未達眼底:“我只是不希望明天早上,沈家因為傅氏總裁在門外凍僵而登上財經版頭條。”
她的話帶著刺,傅程宴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向前一步,試圖靠近些,沈書欣卻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保持了距離。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傅程宴的腳步頓住,眸色沉了沉。
“我們之間,一定要這樣說話?”他看著她,試圖從她平靜無波的臉上找到一絲往日的痕跡。
“那傅總覺得,我們之間該怎樣說話?”
沈書欣抬起眼,清亮的眸子在月光下像浸了水的琉璃,冷靜,卻也冰涼。
她沒有立馬等到傅程宴的回答,微微沉默片刻,這才又說著。
“難道,應該像在鷺島那樣,看著你抱著程小姐離開,然后我獨自返回京城?還是像現在這樣,你在深夜守在我家門外,我就該感恩戴德,忘記之前所有的一切?”
她的話語并不激烈,甚至稱得上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細小的冰凌,扎在傅程宴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