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我褪褲子的動作就這么被打斷,身體向后退了半步,一聲悶哼。
我這一腳踹得不輕,語氣還這么惡劣,周硯琛如果是個男人,就應該要點臉,扭頭就走。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凝在我臉上,卻又什么都沒說,上前一步,又把我從洗手臺子上抱了起來。
他不說話,只是抱著我放在了馬桶上,放的時候,他的動作透著溫柔和小心,避開了我手臂上的傷口,明顯是很怕弄疼我。
周硯琛,你不要臉,你作為男人的血性哪兒去了?
我很想這么罵周硯琛。
那些痛罵周硯琛羞辱周硯琛的話沖到我的喉頭,卻怎么也出不來。
我看著蹲在我面前的這個男人,看著他那雙漆黑幽深的眸子,看他溫柔承受一切卻又沉默不的臉,原本滿是憤恨又堅硬無比的心臟在此時突然塌陷了一塊。
那些涌動的怒氣順著這塌陷的缺口迅速釋放,我原本像是刺猬的身體突然就放軟了。
真的好討厭他。
為什么總是這樣,明明說好了的不糾纏我,為什么還要來?
真的真的很討厭他。
總是輕而易舉地攻破我的防御,輕輕松松就讓我好不容易平靜的心再次混亂。
周硯琛,你到底要做什么?你還想怎么樣?
我很想這么質問他,可話沖破悶痛的喉頭,卻變成了晦澀的掙扎:“你滾開,滾出去!”
“好了,檸檸,咱們都老夫老妻了,跟老公還有什么害臊的,快點上吧,我不看你。”周硯琛卻在此時低低嘆了一口氣,揉了揉我的頭發。
他寬大的手掌撫在我頭頂,帶來一股溫熱的觸感,似乎把我的怨氣和怒氣都壓了下來。
他的聲音輕柔地落在我耳邊:“注意胳膊上的傷口。”
該死,我的心又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