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99、100.”裴域百無聊賴地數完數,漫不經心地在偌大的姜家漫步,更是拖長了慵懶的聲音高呼,“藏好了沒有啊,小舅舅可來抓人了啊。”
“藏好啦!”一道稚嫩的女童聲音從旁邊的高柜里傳出來。
裴域倏地笑了一下,又無奈地嘆氣。
他今天剛從國外回來,樓下前廳還在為他接風洗塵,大搞宴會,他實在覺得累,就帶著小外甥女在樓上休息。
小家伙嚷嚷著要玩躲貓貓,裴域也舍命陪小孩兒。
躲就躲吧,四歲的孩子藏好了還得回應一聲。
這下好了,抓還是不抓呢。
裴域假裝沒發現,晃晃悠悠的又往其他地方去,打算一會兒再找小姑娘。
二樓的會客廳里放著一臺黑色的鋼琴,干凈的沒有一絲灰塵,上面還放了琴譜,看上去是經常有人在彈的。
裴域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滑動,按下了一個鍵,低沉悠揚的音節在空間里回蕩。
音節的尾音消散的瞬間,鋼琴后放置的一個行李箱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悶哼。
裴域嚇了一跳,偏頭看過去。
那是一個很大的黑色行李箱。
很突兀,不該出現在這精致一角的東西。
裴域屏氣凝神觀察間,那行李箱又動了一下。
他眼神微斂,繞過鋼琴,蹲在了行李箱跟前。
沒有設置密碼,拉鏈開著一條縫。
裴域拉開拉鏈,掀開行李箱的瞬間,驚得呼吸一窒。
行李箱里沒有什么小貓小狗,也不是躲貓貓的小孩子,而是一個渾身赤裸的男人。
纖瘦白皙的身l和漆黑的行李箱形成了鮮明對比。
男人蜷縮在行李箱里,雙手雙腳都被扎帶捆緊,嘴巴被塞住。
從黑暗的空間里乍然亮起,男人長而濃密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
他仿佛不能聚焦一般,無措死寂般的眼眸落在了裴域的臉上。
過了幾秒,那雙琥珀色的眼瞳里氤氳起了水霧。
“唔唔唔……”被塞住的嘴巴發出了一絲嘶啞微弱的聲音。
裴域卻從嗚咽的聲響中聽出他的意思——救救我。
白皙的手腕和腳踝已經被扎帶勒出了血痕,明亮的光線下,甚至能看見男人手臂上還有著大大小小的一條條的痕跡。
如通被鞭打過。
裴域迅速起身,打算去找把剪刀將男人手腳的扎帶剪斷,他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肯定不能這么把人晾在這種地方。
“域哥。”剛一轉身,從一側的樓梯就走上來一個記臉笑容的年輕男人。
“姜峰,你快來,這里有個人。”裴域看到熟人,指了一下行李箱里的赤裸男人。
轉頭的瞬間,他清楚地看到行李箱里的男人瑟縮的肩膀,和眼底不斷涌現出的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