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
沒有文字,沒有聲音,沒有日出和日落,只有永恒的黑暗。
唐柔從饑餓到麻木,到最后不餓了,她不知道自己在這里待了多久。
恒定的時間中沒有明顯的分界感,她只覺得每一寸光陰都被無限拉長,在只有她一個人心跳聲的空寂城市中,躺在床上,甚至沒有任何娛樂設施可以轉移她的注意力。
她只是躺著,熬過漫長又艱難的時光。
眼睛倒是一天比一天清晰了。
發覺到人類的脆弱之后,那些觸手不再嘗試輕易碰觸,它似乎被她容易流血的皮膚給驚到了。
唐柔難得安寧。
躺在床上,沒了觸手的騷擾反而讓她覺得更加孤獨,整個世界像死去了一樣安靜,天空始終蒙著一層灰白色。
沒有陽光,也沒有風雨。
平靜得讓人以為在鏡像世界里。
偶爾腳下的地板會彌漫上一層柔軟粘膩的鮮紅色,它們像某種動物的腹腔,又像地板活了過來。
蠕動著朝床邊靠近,似乎對唐柔感到好奇,想研究她,卻又不碰觸。
那種單純的好奇并不會致使觸手照顧她,它是邪惡漠然的,因此也不會在意這個人類女孩的死活。
窗外有時是猩紅的。
當整個房間都被紅光填滿時,唐柔就知道是它來了,在用它密集可怕的眼睛,透過窗戶觀察她。
她就這樣躺著,像死了一樣,又過了幾天。
唐柔想要活動一下,起身下床,猝不及防踩到了一團柔軟的物質。
低頭看去,猩紅的觸手正在一寸一寸消失,如退潮般收縮回黑暗的地方。
像被抓到小辮子的頑童,快速逃跑。
那些紅色的觸手......在腐爛,在枯萎,像被吸去血液一樣干涸萎靡。
它僅僅把她困在了這里,不殺她,也不放過她。
唐柔壓抑住心中的煩躁,在房間里來回踱步。
這個世界是假的吧?這個世界一定是假的。
她被關到有些麻木。
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經過去多久了。
她隱約覺得自己在這里度過了十幾天,也可能是幾十天。
甚至可能,是一年。
終于,她等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