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斷電。
這聽起來確實不像一座擁有人類正常生活的城市會經歷的事情。
女人委婉地告訴他們最好不要走夜路,會不安全,唐柔順著話往下詢問女人,能不能在這里借宿一晚。
女人表示非常歡迎,騰出了一間小小的屋子讓他們休息,卻并不邀請他們進去,非要他們先把飯吃了。
從櫥柜里翻出蠟燭,用脈沖筆點燃。
燈光昏黃搖曳,照在女人干瘦的臉頰上,顯得有些陰森。
食物是一樣的,碗底一層淺淺的淀粉糊狀物,沒有新鮮蔬菜,也沒有陸禽和海鮮。
怪不得女人和小孩看起來都那么營養不良。
唐柔從玻璃窗看出去,一座座通天大廈像割裂天幕的巨大墓碑,整個城市籠罩在夜色之下,頂端彌漫著會發光的腐綠色煙霧。
月討厭火光。
他往唐柔身后坐了坐,嘴唇抿得緊緊的,唐柔隔著帽兜去看他,找到他的眼睛。
空洞的靛藍色眼眸倒映的兩簇小小的火光,顯得格外剔透可愛,像點了睛。
唐柔又悄悄握了握他的手,溫涼柔滑,比她這只女性的手還要柔軟。
再回頭,發現女人正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你的弟弟不摘帽子嗎?”
“嗯,他有些怕生。”
這樣說著,唐柔把蠟燭推遠了一些。
“他不喜歡光?”
“他最近眼睛不舒服。”
女人頹敗發灰的臉上帶著一股死氣,直勾勾地盯著人看時,顯得很陰森。
“你弟弟很白,是哪里的人?”
唐柔微笑,“抱歉,這些問題是我們的隱私,不方便回答。”
女人也沒說什么,安靜了不久,看了眼墻壁上的時間,又問,“你們是外來者,是從哪里過來的?你們的城市沒有遇見什么奇怪的事情嗎?還允許通行嗎?”
像在故意拖延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