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仰起頭。
她抱膝蹲著,微微歪著頭,長長的發梢墜在地上,像羽毛,挨到灰塵。
眼神像揉碎了風,帶出一層層微弱的漣漪,“我們是不是認識很久了?”
少年慢慢思索著她的話,他的反應速度不快。
以前她很少跟他說話,他也不會說話。
一般,是靠感受。
他能感知她。
現在有些不懂了,他感知到了細微的刺痛,飼主好像在難過。
為什么?
難道......看見他不開心嗎?
少年怔怔地看著她,有些迷惘,也有些著急,蹙起眉,薄唇抿成一條線。
“你是不是......”
唐柔呼吸有些困難。
看著他的樣子,良久后,輕輕止住了話音。
“沒關系,我自己可以找答案,你不用回答。”
他不能出聲,唐柔不想看他著急。
她希望他是,她又希望他不是。
因為巴別塔到這里,橫跨近千公里。
她曾飼養過一只生物,將近四年的時間。
它身體里98%以上的物質由水構成,怕光、怕熱,對環境和溫度及其挑剔,依賴水,冷或熱,甚至鹽度失衡,都會造成那種生物受傷,甚至有融化的風險。
它很安靜,不爭不搶,欲求低、滿足感強、不爭不搶。
在玻璃墻后那片靜謐的世界中獨自漂浮,仿佛一朵散在水中的云。
因此,她遺忘了他。
她無法想象,那個柔弱的海洋生物如何走過這漫長的距離,來到她身邊。
更不希望,他是獨自走過的這條路。
唐柔抬起手,靠近他的頭,少年向后縮了縮,靛藍色的眼眸浮現出一絲混著抗拒的難過。
“抱歉。”她收回手,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