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是紅燈區,連空氣都充斥著污濁的氣息,人頭攢動,叫罵與呻吟混雜。
失去秩序的灰暗地帶,有活人拍賣市場,那么多出一個玩物的世界,不稀奇。
唐柔對這種世界不感興趣。
可轉身的瞬間,看到了一雙惡意的眼睛。
只一眼,遍體生寒。
那是一張陌生的臉,很普通,眼神飽含惡意,像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洞。
唐柔直覺,對方不是人類。
那張臉在人群一晃而過,消失不見。
短暫得像一個錯覺。
唐柔止住腳步,立即調轉方向回去。
它來了。
能變幻出任何一種樣子,莫名對她抱有惡意的諾亞特級實驗體。
云母。
回到破舊的棚子,少年表現出了異樣。
他看起來奄奄一息,背著手后退,不讓唐柔接近。
遠遠的在棚子外面坐下,修長的手腳蜷縮在一起,眼睛時不時“看”向長了苔蘚的木桶。
渾身濕透了,絕對不是出汗。
唐柔不想讓他用那個發霉了一樣的木桶喝水。
她找到附近那個廉價酒館,拿塑料瓶清洗干凈接了滿滿一瓶水。
再回來時,少年已經出現了典型脫水癥狀,顏色極淺的舌尖探出薄唇,如幼貓一樣慢吞吞濡濕自己的唇瓣。
一只手按住胸口,那里微弱的起伏著,速度很快。
最重要的一點,他縮水了。
原本看起來一米九左右的少年現在最多一米六,像個大型抱枕。
唐柔知道他是非人生物。
可身上帶毒,脫水后整體縮小,不停往外滲水的種種跡象,讓她有一種大膽的猜想。
地下夜市是永夜狀態,不分白天黑夜,人造燈光永無止境地亮著。
少年白如玉雕的臉上透著盈盈光澤,是水,或許,是海水。
唐柔在他面前蹲下,把水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