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不要為已經發生過的事情陷入悲傷,人總要給自己一次自我和解的機會。”
她凝視他的眼睛,輕聲詢問,“你說對嗎?”
“我不是人。”少年呆呆地說。
唐柔笑著捏了下他的鼻子,“那也一樣,你和人,只是生物學上的不同,你也擁有自由獨立的意識。”
從很久之前,唐柔就開始覺得,將這些有智慧的生物關押起來,是錯的。
是大錯特錯的。
有時她甚至在思考,自己這些年來從事的工作究竟意味著什么。
為什么人總想馴化除自己之外的物種。
動物園里的獅子,海洋館里的海豚,從火圈里跳躍的老虎,用雙腿直立取悅人類的大象。
違背天性,剝奪自由,充滿殘忍的懲罰。
「為了讓人類進步,讓文明延續」,這是巴別塔一貫打雞血的說辭。
唐柔想到了蕭寧,想到了那些被駁回的文件。
她不是一個人,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已經有很多人懷疑這些基地存在的意義了。
少年紅著眼,定定地看著她,像只離開了水,只能張著嘴巴徒勞呼吸的魚。他抬起手猛然抱住她,漂亮的臉埋在唐柔的肩膀上,怯弱委屈地說,
“那我可以不可以和柔一起睡。”
“......”唐柔語重心長地說,“不可以,皮膚會干的,你要回到水箱里。”
眼看少年又要紅著眼流淚。
唐柔嘆氣,拉開他,盯著他上下檢查。
海兔子忽然緊繃,脊柱僵硬。
纖細的手指攥緊,透著失血的白。
她看出什么了嗎?
唐柔嘆息,怎么覺得孩子瘦了呢?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