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閉著眼,聽到女孩再一次講起了那個未講完的神話故事。
“由于拒絕了求愛的女子,導致她的香消玉殞,眾神憤怒,決定懲罰他。納西索斯在某一日漫步于林間,走到湖旁俯身喝水時,發現水下有一個無與倫比的美麗少年正在看著他,
而那時的他并不知道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影子。他對水里的少年深愛不移,并因尋求所愛溺水而亡,出于同情,眾神讓他的身體化作了一朵晶瑩剔透的水仙花,”
她的聲音很輕,撫摸著魚尾上的傷痕,輕輕地說,“這就是納西索斯的故事。”
“這個故事聽起來不美好。”人魚開口,嗓音又輕又啞。
尖銳的角質刺在瓷磚上抓出一道道深刻的痕跡,壓抑著想要讓她哭出來的沖動。
她的嗓音又輕又軟,落在耳畔,如羽毛滑過脊髓,難耐又深刻。
如果哭出來,一定很好聽吧?
人魚沉浸在這種復雜的感受中,緩慢地說,“為什么別人愛慕他,就一定要他有所回應?”
“你說得對。”
唐柔贊同,頗為憐惜地捧起他垂在浴缸外魚尾,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腿上。
“古希臘故事中的神,其實就是被神化了的人,講的并非神性,而是人性。
他們與人一樣存在喜怒哀樂,勇敢猜忌善妒等各種各樣的品質,所以某種意義上他們和人一樣自私。”
唐柔小心翼翼清理著被貫穿鎖鏈處的圓形血肉,因為太過認真仔細而距離極近,說話間,呼吸噴灑在他的鱗片上,讓人魚的身體變得更加緊繃。
他微微擺動魚尾,條件反射一樣輕輕地掙扎了一下,卻被唐柔按住。
“別動,會受傷的。”
這下,整個掌心都貼在冰涼的鱗片上。
人魚猛地抬起上身,冰涼濕潤的手指握住了她的小臂,將她扯得傾倒了一下。
他垂著發絲,眼睫如兩片羽毛一樣飛撲地顫抖著,像是無法接受這樣的碰觸,唇齒間露出略微尖銳的牙齒,將柔軟的唇瓣咬得殷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