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朗信步踱入凌揚房間,下意識又瞥了眼墻上醒目的巨幅海報。
他走到電腦前坐下,右手撫上凌揚的鼠標,大拇指在12個數字鍵上依次掃過。
說起來他還沒問過凌揚為什么要用這么復雜的鼠標。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有短信。
葉朗點開來看,是一個陌生號碼。
——老公,感謝你五個月以來的照顧,我已經決定從游戲中afk,從此不會再登陸鈴鐺兒這個賬號,今天我把她托付給你,希望你能善待她。又及,小羚羊昨天只是為了幫我,我們之間不是你想象得那種關系,請你不要誤會。最后一次叫你老公,再見。愛你的鈴鐺兒。
葉朗皺眉,鈴鐺兒怎么會有他的手機號碼,難道是凌揚告訴他的?
他的拇指一路往下按,短信后面附著鈴鐺兒的賬號和密碼。
葉朗停留在按鍵上的手指僵住了。
半響,他面無表情地俯下身去按開凌揚的主機,等待他的電腦慢慢啟動,這次只用了2分18秒就進入了windows,360開機助理驕傲地宣布著,本次開機你打敗了全國3%的用戶。
他雙擊了放在桌面上的游戲客戶端。
跳過開場畫面,進入登陸界面,凌揚的賬號因為勾選了記憶功能被自動保存下來,葉朗只見過一次,但或許是對這個人很在意,一次就足以記住。
他把手機貼到顯示屏上,兩個賬號并排挨著,有如復制粘貼。
他拉出鍵盤,對著短信里的密碼一個字母一個字母敲了上去,按下回車。
經過短暫的驗證,游戲進入到選人界面,屏幕正中央一個無比熟悉的女祭司煢煢孑立。
葉朗盯著女祭司看了數秒,不動聲色地退了出來,從桌面快捷方式里找到游戲原始路徑,打開我的電腦,按著路徑一級一級點下去。
他打開游戲默認的截圖文件夾,從第一張開始雙擊點開看。
截圖里是兩個陌生的男性角色,一個祭司,一個戰士,他往后翻,大部分都是這兩個人在各種風景勝地的合影,偶爾也會有第三個人出現。在經過了某個日期之后,截圖里的人物突然一變,變成另外兩個男性角色在月下接吻,其中一個他幾乎每天都能見到……
——七夕副本,變裝寶珠。
葉朗接著往下翻,幾張接吻照片過后,其中一人變成了女生,身穿一襲雪白的小龍女cos裝,另外一人一身納粹軍裝,兩人身后的背景不斷地變幻,拍照角度曖昧無比。
他的手指機械地點下去,一張張截圖在他面前像放紀錄片一樣閃現,兩個人在逝汶湖邊擁抱的照片,在競技場外排隊等待的照片,在副本里并肩作戰的照片……五個月,上百張截圖,張張記錄著夜狼和鈴鐺兒的過去。
葉朗終于點了右上角的紅叉,閉上眼,深呼吸。
他再次睜開眼,見到面前的手機,鈴鐺兒的賬號還孤零零躺在那里,每個字母都似乎是對他的嘲弄。
他突然抓起手機,手一揮,手機在墻上摔到粉碎。
葉朗站起來,開始在凌揚的房間里瘋狂地東翻西找,他拉開每一個抽屜,打開每一個柜子,把眼見的所有東西都翻得亂七八糟,終于在柜子的最底層發現了一張x光片。
他把x光片放到桌面上。
他伸出左手按了上去。
——酷哥,你對誰都那么酷嗎?咱倆好歹也那么熟了,連句話都沒有。
——她怎么沒跟你一起來?
——我猜你老婆也一定很喜歡你。
——暈水很丟人嗎?
——每98個人中就有一個人有輕度或以上的暈水反應,我認識很多人都暈水。
——他怎么可能一下午都在線!
——為什么不可能?她一開機就上線了,然后我們就組起了,難道是我們隊里其他四個人靈異了?
——他傷得是左手小指,不礙事的!
——你是不是又被他騙了,鈴鐺兒受傷的可是左手小指。
——羊羊他傷得是左手的……食指、中指……還有無名指。
——誰說我不上線?我天天都有上啊?
——抱歉抱歉,跟你打字習慣了,忘了你就在跟前兒。
——我的顯卡特別爛,你一出現在屏幕上我就卡。
徐賢聽到隔壁房間傳來的動靜,趕過來看,被有如龍卷風過境的現場震驚住了。
“阿、阿朗……”
葉朗緩緩轉過頭去,徐賢心中警鈴大作,他從未見過這個樣子的葉朗!
“你、你……”
“你知道的是不是?”葉朗的聲音比冰窖還冷。
“我……”
葉朗直起身,一不發地往外走。
“阿朗你去哪?”徐賢緊張地追了上去。
“去小酒樓,會前妻。”
徐賢一驚,右手下意識往后摸。
“不許打電話!”
徐賢嚇得一哆嗦,手收了回來。
他心底有個巨大的聲音在吶喊:怎么辦!誰來通知羊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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