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伯會不會歡迎自己去拜見?會不會不耐煩?
“不管如何你都要過去拜見一番,這畢竟是你的長輩。”妻子試圖說服他,“這都遇見了,你不主動過去,以后被人知道了不好,你還會后悔。”
平時的相公不是這樣的,說到底還是太激動了,失去了平常心。
顧永信沉默片刻,想到自己能有現在的日子大半是托了對方的福,享受了對方的庇護,是該去拜見。于是,拿著自家做的糕點,在船開后,他和妻子小心翼翼地踏上三樓。
跟門口守著的小廝通報后,對方態度不錯,請他稍等,很快就進屋了。
沒過一會兒,那小廝就出來了,讓他進去。
顧永信和妻子對視一眼,兩人趕緊又整了整衣裳,他只覺得自己手中捏著糕點繩索的手汗津津的,不知為何,雙腳有些發軟,幾乎使不上勁來。
再看妻子,走路同手同腳的。
走了沒幾步,很自然的,他和妻子分開了,看樣子妻子是被丫鬟引到隔壁房間,那里應該是女眷待的地方。
顧永信一踏入房門,就看到正對著門口的椅子上坐著兩名氣質與常人不同的男子,年長的看起來才三十歲出頭,兩人長得極為相似。
他心里一驚,自己要不是知道他們的關系,還以為這是一對兄弟呢。
“你是哪房的孩子?”他聽到四伯問自己。
顧永信回過神來,連忙自報家門。
“爹,這是永信大哥,只比我大三個月,上次我回鄉和他見過一面,我記得他當時是在何家書肆做伙計,據說做得不錯,掌柜的很欣賞他。”顧永良解釋道。
顧永信又是一驚,沒想到四年過去了,顧永良還能記得自己。難怪人家能考中狀元呢?他忍不住想。
顧青云點點頭,他此時的心情不好,不過到底是自己的族人,還是耐著性子多問了幾句,當聽到對方如今干的活時,他點點頭,道:“不錯,再繼續努力。”
見顧永信強忍著喜悅的樣子,顧青云的心情也好了一些,又問道:“你這次是準備回林溪村?”這不年不節的,一般人很少回去的。
顧永信的臉一下子緊繃起來,道:“我爹說三太爺爺病危,讓我請假回去看看,以前三太爺爺幫過我家不少忙,我們都很感激,就想著一定要回去一趟。”
顧青云一聽,忙急聲追問道:“是說我爺爺還在是嗎?你什么時候收到的信?我爺爺現在怎么樣了?”
顧永信見他如此急切,一下子愣住了,隨即馬上答道:“是剛收到的信,日期是兩天前,三太爺爺還活著,就是人事不省。”
顧青云聞,一直屏住的呼吸頓時放松下來,只要活得就好,他還能見爺爺最后一面,只是人事不省?心里又難過起來。
一旁的顧永良見狀,就把話題接過來多說了幾句。
顧永信是個有眼色的人,知道此時四伯他們肯定沒心思招待自己,很快就找理由告退了。
顧青云自從知道爺爺最新的消息后,心情一下子放松許多,相對的,他恨不得客船能馬上回到林山縣,馬上能見到爺爺,生怕中途有個萬一,讓他錯過爺爺的最后一面。
此時什么近鄉情怯,他一下子全忘記了,心心念念的就是快點再快點。
終于,兩天后的下午,他們總算是回到了久別的林溪村。
顧永辰早早就派人派車在碼頭上等待,因此顧青云等人回來時天還大亮著。等他們的馬車出現在村口時,顧家早就得到了消息。
馬車還未停穩,顧青云就從車里跳了下來,一眼就看到門口處,人群中偎依著朝這邊著急望過來的顧大河和小陳氏,立即的,他的雙目一酸,快步跑過去,“撲通”一聲在臺階上跪下,抱住小陳氏的雙腿,聲音帶著哭腔,喊道:“爹,娘,我回來了!我回來了!我不孝啊!”我不孝啊!看到更為蒼老的你們,我怎么忍心看?我怎么能一連幾年不回來?
小陳氏低頭看著顧青云,眼淚也一下子涌了出來,她彎腰哆嗦著手抱住顧青云的腦袋,哭道:“栓子,我的栓子,你可算是回來了,嗚嗚,你總算是回來了……”
旁邊的顧大河也是虎目含淚,他到底是男人,還有理智,就忙說道:“栓子,快回去看看你爺爺奶奶,他們等你好久了!”
旁邊的人也七嘴八舌地勸說。
顧青云一驚,連忙爬起來,道:“對,我去看爺爺奶奶!”話尚未說完,他就已經飛奔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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