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還不知道被霍霍成什么樣呢。
本將意聲東擊西,佯攻幽州軍防守的城西,引大軍找準城東,自東而破,先救宮城,只要救出大王,下面的事就好辦了。
是追,是剿,皆在一念。
郝昌頷首道:我軍雖奔波疲憊,但將士心中皆掛念家眷,是一刻也不愿歇,大都督下令吧。
石超道:那就讓本地子弟為先鋒。
諾。
子時,城西,冀州軍結陣鼓噪。
一時間鄴城像只受驚的貓般,全身扎起了毛。
祁弘將宮城包圍圈交給副將,親自帶著千余士卒嚴陣以待。
世子,聽動靜東面打起來了。
城下有人!
宇文堅俯首一望,城下黑影影影綽綽,果斷喝道:箭矢射退!
只聽黑暗中數十聲中靶聲,宇文堅便知道城下的冀州軍早有準備,這百余支箭都落在了盾上。
普拔揮臂向著城下扔了個火把,瞥見了冀州軍的背影。
如此輕易便退,宇文堅腦海里閃過佯攻二字。
果然片刻后,冀州軍復來。
確認心中所想后,宇文堅下令道:節省箭矢,敵退便停。
此令一下,城下的冀州軍便和城上的宇文堅打起了太極。
幾番試探下來,知道對面也是個老六后,宇文堅索性將目光望向了別處,如此佯攻可看不穿自家城上人少。
城西熱鬧非凡,城東倒是安靜的出奇,就連佯攻也無,就在宇文堅以為冀州軍是主攻城東,牽制南北時。
在城南和城東的防區結合部,攀附上來了幾個冀州軍的斥候好手。
隨著十余條繩索放下,冀州軍中的幾十個好手摸上了墻,他們并沒有打攪段部的守軍,而是直奔宮城而去。
祁弘留在宮城外的守軍里,大量摻雜著民夫百姓,很快就被這幫進城的斥候將信息傳進了宮城。
司馬穎得知大軍回援的消息興奮異常,集結宮城內軍云集宮城城東。
司馬穎道:石超大軍在外,孤大軍在內,內外夾擊下,區區上春門彈指可下。
眼見斥候面有難色,正在興頭上的司馬穎問道:怎么你家將軍還有話說
我家將軍希望大王能帶兵去仁壽門,我城外大軍的主攻點在此。
宮城離上春門最近,為何要舍近求遠
將軍說守軍必然也是如此想的,攻仁壽門是攻其不備。
有著大勝背書,司馬穎果斷選擇相信石超,道:如此便依你。
寅時。
司馬穎在親衛的護持下,帶兵沖出宮城,直奔東南的仁壽門而去,被突破的幽州守軍趕忙急報祁弘。
本在城頭跟城下冀州軍互耗的宇文堅聽見拔拔赤勿呼喊,往內城望去,只見自宮城而出的火龍直奔東南而來,瞬間嚇出一身冷汗,這不會是奔自己來的吧。
此刻他要是還看不出冀州軍是準備內外夾擊的話,就太遜了些。
宇文堅立刻下令道:令伊婁莫忒棄守啟夏門,西撤至朱明門等待。
諾。
很快,宇文堅在城樓上親眼看著宮城軍,在通往啟夏門的官道上折轉向東,便明晰冀州軍內外夾擊的并不是自己,而是段部。
此刻他絕對沒心情去救人,只能心里祝段疾陸眷好運了。
見到縱馬而來的伊婁莫忒后,宇文堅俯望一眼城下,肅聲命令道:打退下一波進攻后,全軍上馬,西撤至厚載門。
伊婁莫忒聞驚道:世子,未戰而撤,到時候怕是幽州軍那過不去。
宇文堅跳上馬背,哼道:你覺得段部能在冀州軍的內外夾擊中守住各門
伊婁莫忒尷尬的搖了搖腦袋。
宇文堅一甩馬鞭,打馬自城西去。
守衛仁壽門的段部就沒那么幸運了,段疾陸眷在上春門屯了主力,此門是百余鮮卑人和民夫守護。
兩頭受擊下,鄴城百姓率先跳反,對著段部赤手而戰,為受辱的家眷報仇。
宮城軍襲背,冀州軍強攻正面,三管齊下,很快段部就敗下陣來,仁壽門易主。
搬開封門石,石超匯合司馬穎后,帶領大軍一路北進,先攻克中陽門,徑直奔上春門而去。
夜里從屋內驚醒的段疾陸眷連披掛都來不及穿,就被值夜的段匹拉了起來。
中陽門一失,段部便跟城西失去了聯系,慌張的段疾陸眷顧不得部族,帶著身邊百騎就往北城逃命而去。
首領易逃,段部的其余兵士卻要為自己先前的所作所為買單,眼見坊內慘狀的冀州本土兵對其展開了血腥報復。
確定了冀州軍聲東擊西,宇文堅在匯合了達奚步后,直接棄了厚載門,往干門處匯合祁弘而去。
得益于先前的封坊舉措,宇文堅一行在鄴城的大道上奪路狂奔,過了西華門街道,路上的亂兵才多了起來。
在通往干門的路上,宇文堅碰見了祁弘,一問他竟是要支援宮城。
宇文堅知道祁弘舍不得眼前的大好局面一朝盡喪,但此刻去支援無異于抱薪救火,他一把拉住祁弘喝道:祁大哥,醒醒吧,沒了城墻,你我就算以一當十,也絕對打不贏數萬冀州兵,替這些軍內弟兄們想想吧。
祁弘很快由怒轉靜,再環顧周遭弟兄,哀嘆一聲,下令道:派人通知城北守軍自撤向北。
全軍自納義門出,殺奔向北!
諾。
待天明時,宇文堅和祁弘已經奔離鄴城,而跟隨的全軍不過八百,其中還多以質子營和大寧營居多,幽州軍騎經此役損失慘重。
祁弘見此,悠悠嘆道:苦不聽賢弟之,遂成此敗。
宇文堅可是知道這世上沒有后悔藥吃,安慰道:此役雖敗,但我軍主力未至,全局之力仍存,冀州軍連勝兩戰,或為驕兵,徐徐圖之吧。
一行人北逃一日,終是跟王俊的大軍碰上。
王俊一聽鄴城敗,怒,二聽朝廷軍敗,驚,望著心腹祁弘嘆道:此事當從長計議,且先回師向北,拉開距離,匯合了司馬元邁的并州兵再尋機而戰吧。
眼見王俊要退兵,段務勿塵拉著宇文堅的手,急問道:遜昵延,你可曾見了吾兒
宇文堅搖頭道:我匯合祁大哥后自西轉北而出,段大哥和兩位賢弟守衛城東,跟小子南轅北轍,或許跟城北大軍退出來了亦未可知。
若是損失了段匹和段文鴦,段務勿塵不過是悲痛一陣,但段疾陸眷是他專門培養的第二代接班人,豈能不管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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