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需要一劑猛藥,讓媚嬪切身體會,失去帝王的眷顧后,所謂的家世、美貌,是何等不堪一擊。
經此一遭,若媚嬪能長點腦子,以后才能真的派上用場。
想到這里,莊貴妃抬眸看向含翠,問道:“媚嬪當真說了,愿意去永壽宮,給皇貴妃娘娘磕頭認錯?”
含翠連忙點頭:“是!”
“娘娘親口說的,一字不差!”
“她說只要能讓陛下息怒,讓她做什么都行!”
莊貴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最終緩緩道:“罷了。”
“終究是自家姐妹,本宮也不能真看著,她在咸福宮里荒廢了。”
“你回去告訴媚嬪,本宮知道了。讓她在咸福宮好生待著,再好好想想,日后該如何行事。”
“本宮會尋個合適的時機,在陛下面前,為她轉圜幾句。”
含翠道:“奴婢一定把話帶到!”
“去吧。”
莊貴妃揮了揮手:“讓媚嬪耐心些,莫要再行差踏錯,辜負了本宮這番心意。”
“奴婢明白!奴婢告退!”
若即上前,低聲問道:“娘娘,您真要替媚嬪娘娘說話?”
“陛下那邊……”
莊貴妃淡淡道:“總歸是莊家的人。”
“晾了媚嬪這些時日,教訓也該夠了。再關下去,于莊家無益。”
……
七月后,天氣越發酷熱難當。
清查內奸、追捕姜婉歌、北境邊防、漕運疏通……
一樁樁大事壓在心頭,南宮玄羽待在養心殿的時間,越來越長。
帝王批閱奏折直至深夜,已成常態。
這日午后,南宮玄羽剛與幾位心腹大臣,議完北境增兵布防的細節。
李常德便進來稟報道:“陛下,貴妃娘娘求見,說是見陛下連日辛勞,特地熬了參湯送來。”
南宮玄羽眼底下意識閃過了一絲厭煩。
倒不是針對莊貴妃本人。
自從法圖寺的事過后,南宮玄羽一見到莊貴妃,就會想起她曾經是何等虔誠地信佛,日日佛珠不離身。
長春宮的小佛堂香火不斷,莊貴妃談間,也常帶著幾分看破紅塵的淡泊。
即便莊貴妃早就改變了自己,南宮玄羽依舊本能地排斥。
有些根深蒂固的印象,不是那么好消除的。
帝王本想直接回絕,可話到嘴邊,又頓住了。
莊貴妃畢竟是太傅的嫡女。
他可以厭煩莊貴妃,卻不能不顧莊家的臉面。
帝王終究道:“……讓她進來吧。”
“是。”
李常德躬身退下。
不多時,莊貴妃便提著食盒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身淺碧色玉蘭的宮裝,發髻梳得一絲不茍,斜插一支點翠步搖。
妝容淺淡得體,通身上下并無半點奢華,卻自有一股端莊的氣度。
進入殿內,莊貴妃目不斜視,走到御案前合適的距離,福了一禮:“臣妾給陛下請安,陛下萬歲!”
“免禮。”
“謝陛下。”
莊貴妃起身,將食盒交給上前接應的小徽子,溫聲道:“臣妾見陛下連日為國事操勞,廢寢忘食,心中甚為掛念。”_l